她拿筛子过了一遍,把里头的大土块和草根筛出去,留下细匀的土。
又掺了一小把灶膛里掏出来的草木灰,拿手拌匀了,才一捧一捧地往盆里填。
栽的时候,她先往盆底垫一层土,把苗放正了,拿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往四周填土。
填一层,用手轻轻按一按,再填一层。
栽月季的那盆,她故意把根颈稍稍露出土面一点,王蕙兰教过她,月季根颈埋太深了不发,栀子和海棠埋到原来根须入土的深度便停了。
几个大盆都栽满了枝丫之后,她拿小桶从井里打了水,沿着盆边慢慢浇下去。
水渗进土里,滋滋地响着,盆底的孔里冒出一串细密的水泡。
浇透了第一遍,等水渗下去,又浇了第二遍,然后她把三只盆搬到堂屋窗台底下,那儿有从窗纸里透进来的散光,不直晒,也不阴冷。
她蹲在盆边看了看,拿手把歪了的苗扶正,又拈掉两片碰折了的叶子。
月季的枝干上还带着几粒没冒出来的芽苞,小小的,红红的,贴着枝皮。
栀子虽然只剩几片叶子,可叶色还是深绿的,根也扎得牢。
海棠最小,只有两片叶子,栽在最小的盆里,看着弱不禁风,可她知道,只要日头和雨水跟上了,根扎稳了,后头长得比谁都快。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来,把手上的泥在水桶里涮了涮,又拿干布擦了擦手。
这几盆花,先在屋里养上半个月,等过了清明,日头稳了,夜里不再有霜冻了,就可以移种到院子里、墙根下了,海棠就留在盆里,搁在廊下。
等养好了,把它们都养壮实了,再剪一些给小满的新房送过去,到时候保管院子里一片生机勃勃。
她这么盘算着,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台底下旧瓦盆。
盆里的新土还湿着,颜色深褐,苗安安静静地立在上头,在从窗纸里透进来的散光里,像是已经缓过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