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后权,只是蛰伏待机的少年天子。如今才看清,这少年的心机、城府、布局之深,远超她的预估。
他不争一时长短,不逞口舌之快,只静静等候她犯错,等她自露马脚,等她亲手为自己钉下死罪。
今日一局,她不仅没能抹平破绽,反而亲手将私养死士、擅杀灭口、干预边防、搅动官道安宁的罪证,叠了厚厚一重。
十二名被俘死士,皆是她凤仪宫私属,无朝堂规制、无官方名录,一旦当堂审讯、吐露实情,便是百口莫辩的铁证。
底牌尽露,破绽全开。
“太后……如今该如何收场?”内侍嗓音发紧,满心惶恐。
柳太后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与慌乱,再度睁眼时,眼底已然恢复冷静,只剩一片深沉寒凉。
慌,无用。乱,更败。
她掌朝数十年,历经无数风浪,见过无数残局,从来不会因一局落败而彻底崩盘。
既然灭口不成,便只能换局收场。
“传我密令。”柳太后语声低沉冷硬,字字决断,“封锁北境所有驿报,截断沿途所有口舌,不许任何关于官道截杀、死士被擒的消息流入上京朝野。”
“再传朝堂党羽,明日早朝,集体发难。”
内侍一愣:“发难?发何处之难?”
柳太后眸光沉沉,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算计与狠厉:“发难帝王私设暗卫、跨境私斗、擅起边乱、惊扰民生。”
“就说北境雾谷之事,是赵宸暗卫私结江湖势力、擅启私战、扰乱边境安稳。所有死伤、所有乱象、所有争端,皆是帝王私行所致。”
“先下手为强,倒打一耙。”
既然无法抹平罪证,那便颠倒黑白、抢占先机、率先发难。
她要将自己私养死士、跨境灭口的罪责,尽数转嫁到皇权头上。将自己的暗黑私局,洗白成帝王私权越矩、扰乱朝纲的罪证。
朝堂之争,从来不是谁无罪,而是谁先开口、谁先定调、谁先占据法理高地。
只要满朝文武先入为主,认定是帝王私启争端,后续墨影持证入京,便会被当成帝王为掩罪造势、刻意构陷太后的手段。
黑白颠倒,只需一局先手。
内侍瞬间顿悟,躬身领命:“奴才明白!即刻传令!”
殿内再静。
柳太后缓缓俯身,拾起地上那枚佛珠,指尖摩挲着温润珠体,眼底寒意彻骨。
赵宸想破局,她便重铸困局。
皇权想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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