懈可击的知识载体,一具活着的、会呼吸的、能回答任何问题但不再能感受任何东西的百科全书。他会继续履行书记官的职责,会继续处理每一份公文,会继续在每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上签下极工整极标准极像印刷体的签名。但他不会再在会议记录上偷偷写下那些没人能看懂的符号了——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再写任何东西,所有知识都储存在他的大脑里,永远不会遗忘,永远不会出错,永远不需要修正。
他把自己重新关进了禁书库。他走进去之后从里面把所有封印全部重新封死,每一个符文都是他自己亲手重新激活,每一道封印都比之前更密更牢更不可破解。他坐在那本现在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意义的书前面,背靠着那个曾经被他反复打开又反复封存的铁箱,睁着眼睛,瞳孔里流转着那些从书中涌入的知识碎片在眼底不停重组、循环、永不停歇。那些知识极庞大极璀璨极无边无际,像一个被压缩了无数个维度的宇宙,在这具已经没有意识没有感受没有痛苦也没有自由的空壳里,永恒地、无意义地、永不停歇地自行重组。
须弥教令院的官方记录里,艾尔海森的名字被标注为“长期失踪”。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他变成了什么。只有极少数几个拥有最高密级的学者知道,智慧宫最深处那间被永久封存的禁书库里,多了一个新的知识储备体。如果你有足够的权限进入那间禁书库,穿过那些层层叠叠的封印,走到最深处那个被铁箱和书架围起来的角落,你会看到他——他坐在那里,睁着眼睛,身上那件书记官制服已经落满了灰尘,鼻梁上那副摔歪了的眼镜还挂在耳朵上,镜片上蒙着一层极厚极均匀极安静极沉默的灰。他的右手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但那只笔早已不知去向。在最后一次被那些知识冲碎大脑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的最后画面不是虚空,不是时间,不是任何宏大而不可言说的真理。那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走进智慧宫时的自己,极年轻极冷静极笃定极不可动摇,站在禁书库门口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会把这里的书全部读完。窗外智慧宫的晨钟敲响了,没有人听到。知识还在流转,呼吸还在继续,而他依旧坐在原地,和那本已经永远无法被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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