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里安静了几息。
绿林头目里有人嘀咕。
“找先生有啥用?妻儿又不是先生的。”
声音不高。
但大堂里都听见了。
陆长生抬头。
“你叫什么?”
那人缩了一下脖子,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平林营,赵六。”
“行。”
陆长生点点头。
“明日甄阜十万兵到,小长安起雾,你带你妻儿、粮车、伤兵走前军。”
赵六张了张嘴。
陆长生继续。
“我给你三十人。”
“绊马索一拦,火油一浇,你先替大家试试熟不熟。”
赵六当场没声。
朱祐在门口憋不住。
“先生,熟了咋办?”
陆长生回他。
“撒盐。”
朱祐脖子一缩。
“我错了。”
没人笑。
这玩笑不好笑。
一想到妻儿被堵在雾里,前后全是火,许多人背上都麻了。
可怕归怕,真要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军令贴出不到半个时辰,棘阳城里就闹了起来。
城南空宅前,哭声、骂声、车轮声搅在一起。
邓禹带人设了三张长案。
一案登记人名。
一案登记粮车。
一案登记牛马器物。
绿林妇人抱着孩子,死活不肯进门。
“我男人在哪,我就在哪。”
“官军来了,我死也死一块。”
执法的刘家军不敢硬拖。
这妇人怀里孩子还小,哭得嗓子都哑了。
旁边一个绿林兵把刀往地上一插。
“谁敢动我婆娘,我跟谁拼命。”
邓禹拿着册子过去。
“你叫什么?”
那兵梗着脖子。
“新市营,黄石。”
“家中几口?”
“问这个干啥?”
“登记。”
邓禹翻开册页。
“你死在前头,粮米按册发给你妻儿。”
黄石愣住。
邓禹提笔。
“你不登记,死后没人认账。”
黄石嘴硬了半天,最后报了名。
“黄石。婆娘周氏。儿子黄小满。”
邓禹写完,把木牌递给周氏。
“进内城。”
“每日两顿粥,孩子另记一勺米糊。”
周氏抱着孩子,站了半天,最后低头进了门。
这一招管了些用。
可也只管了一会儿。
下午,东门出了大乱子。
几个绿林头目套了十几辆车,车上堆着粮袋、布箱,还有家眷。
他们不走南门登记,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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