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縯站了半晌,抬手抹了一把后颈的汗。
“传令。”
“全军停南下。”
朱祐赶紧把怀里的饼塞完,含糊着往外跑。
“传令!不去小长安了!”
陆长生叫住他。
“回来。”
朱祐脚下一停。
“先生,还有啥?”
陆长生从案上拿起一块木牌,丢给邓禹。
“写军令。”
邓禹铺开竹简。
陆长生开口。
“第一,老弱妇孺入棘阳内城。”
“第二,辎重、粮车、私产入官仓登记。”
“第三,出城迎敌者,只取精壮。”
“第四,藏匿家眷随军、私运粮车出营者,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堂里响起吸气声。
绿林头目先炸了。
“先生,这不成!”
“乱世里,妻儿不跟着,谁护?”
“把粮车交给官仓登记?那以后还分不分得回来?”
“我们落草到今天,命是命,家也是命,不能这么拆!”
刘氏宗族那边也有人站了起来。
一个白胡子族老拄着杖,开口就冲刘秀去。
“文叔,你也是刘家子弟。”
“你不能跟着外人,把宗族往死路上逼。”
刘秀肩上还缠着布。
听到这话,他扶着椅背站起来。
刘縯皱眉。
“文叔,你坐下。”
刘秀没坐。
“叔公,带家眷进小长安,才是死路。”
族老不服。
“那留在棘阳就不是死路?”
“这城昨日还是新朝的城!今日降,明日反,谁敢保?”
另一个宗族中年也喊。
“粮车是各家的命根子。”
“你一句登记,就全交出去?”
“若是绿林抢了呢?”
这话一出,绿林头目也恼了。
“你骂谁抢?”
“你们刘家人就干净?”
大堂又乱了。
刘縯刚被泼了冷水,本来就憋着火,一巴掌拍在案上。
“吵什么!”
没人真闭嘴。
这事不一样。
让他们打仗,可以。
让他们冲城,也可以。
可把妻儿和私产从军队里剥出去,相当于掏他们的根。
陆长生坐在旁边,拿起茶盏晃了晃。
空的。
他把茶盏放下。
“邓禹,写完没有?”
邓禹笔没停。
“还差落款。”
“落我的名。”
邓禹手停住。
刘秀也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道:“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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