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拿银子砸人的善财童子。
“小公爷仁义,那奴婢就饶他这条狗命。”
管事太监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长廊尽头的阴影里。
太子朱高炽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张圆润的胖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孩子……”
朱高炽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
“随了姑姑的善心,却没学到老师的毒辣。”
身旁的太监低声问道。
“殿下,要不要奴婢去敲打敲打那个管事?”
“不用了。”
朱高炽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深邃。
“老师留下的国公府,光靠善心是守不住的。”
“他既然已经一脚踏进了这权力的泥潭,有些刺,就得让他自己去磨平。”
……
又过三日。
武英殿。
寒冬未散,大殿内四个巨大的火盆烧得正旺。
周闻穿着一身御赐的四品文官冠带,身板笔直地坐在大殿最角落的一个小锦凳上。
这是他第一次以“世子”的身份,旁听大明最高级别的内阁议政。
大殿中央的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炸开。
新任户部尚书夏原吉,正被几个操着浓重吴侬软语的江南籍给事中和御史,死死地围在中间狂喷。
“夏大人!交趾布政使司的秋粮既然已经丰收,为何还要从江南加派转运的民夫!”
一名江南御史大义凛然地举着笏板,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夏原吉的脸上。
“江南百姓赋税本就繁重,林公在时,尚知体恤民力。”
“如今夏大人主理户部,便视江南民力为草芥吗!”
“就是!海运折损两成,这笔账,户部难道不该给天下一个交代!”
墙倒众人推。
这群江南官员,以前在林默那张能够算计人命的毒嘴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如今林默一死,他们立刻嗅到了血腥味,企图从老实巴交的夏原吉身上撕下户部的财权。
夏原吉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账册,拼命解释。
“交趾初定,水网尚未彻底疏通,海运耗费是前期必须投入的本钱,等来年……”
“来年复来年!夏大人这是要拿江南百姓的骨血,去填南疆的无底洞啊!”
江南官员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地往下扣。
坐在角落里的周闻,双手捏着膝盖上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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