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你以为他们反对你,是因为胡承钧是好人?屁!胡承钧活着的时候,背地里骂他奸相的人多了去了,巴不得他早点死了腾位置。”
“可他死归死,丞相制度不能废!制度在,位置就在,他们就还有盼头;制度没了,这辈子再努力也没指望了。”
“再者说,相权存在一日,文官集团就有个领头的,就能抱团跟皇权掰掰手腕,守住士大夫的权力和体面。你把相权全收自己兜里了,以后六部全听你一个人的,说往东不敢往西,说杀头不敢顶嘴,人家手里没了制衡你的本钱,还不是任你拿捏?换谁谁不慌?”
“人家天天跟你扯祖制、扯圣贤、扯江山社稷,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保丞相之位,就是保自己的前程,保士大夫阶层的权力蛋糕。你动了人家的蛋糕,人家自然要跟你玩命。真当人人都跟你似的,天天想着江山社稷?”
最后一句话,怼得张元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发现句句在理,根本找不到话来怼回去。
他先前只想着权臣之祸,只想着皇权集中,却从未站在文官士子的角度想过,这丞相之位,早已不是一个官职那么简单,是整个读书人群体的信仰与利益所在。
张允仁见父皇吃瘪,连忙打圆场,笑着给周长安添了杯茶:“周老丈一席话,真是醍醐灌顶。难怪满朝文臣反应这么大,原来是这个缘故。”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废相的旨意已经颁下去了,总不能再收回来吧?那父皇的颜面往哪儿搁?”
周长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收回来是不可能的,开弓哪有回头箭。”
“但也不能硬来,真把天下读书人都逼反了,对你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