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刑场的血腥气渐渐被秋风涤荡干净,可那场雷霆整肃留下的震慑,却深深刻进了满朝文武的骨血里。
胡承钧伏诛、淮西勋贵连根拔起,朝堂之上再无敢结党营私、贪赃枉法之辈,人人自危之下,反倒生出几分肃然清明的气象。
月余之后,乾元阁正式挂牌开阁。
地点就设在奉天殿东侧的偏殿,不设宏大官署,不立繁杂属官,简简单单几间值房,却成了大乾王朝新的政务中枢。
首批入阁的五位臣工,是张元烛斟酌再三定下的:有资历深厚、品行端方的老臣,也有锐意进取、才干卓绝的新锐;有寒门出身的实干派,也有功臣之后的守正之人,彼此制衡又互为补充,全然没有从前丞相独揽大权的土壤。
新制运行得比预想中还要顺畅。
天下奏章先送乾元阁,五位阁臣共议票拟,拿出初步处置方略,再呈送帝王御览批红。
寻常庶务有阁臣梳理定调,张元烛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只抓核心决策与军国大事,政务效率反倒比从前高出数倍;遇有不妥的旨意,阁臣可联名封驳,陈明利弊,既给皇权留了匡正的缓冲,又不至于像从前相权那般尾大不掉。
起初还有老臣念着旧制,暗中观望新阁的成色,可半年下来,见乾元阁处事公允、调度有序,既无丞相专断之弊,又无群龙无首之乱,渐渐也就心悦诚服。
没人再提恢复丞相之事,反倒人人以能入阁为荣——虽无丞相之名,却有辅政之实,能入值乾元阁,便是实打实的当朝重臣、天子近臣。
吏治的整肃,也借着这场逆案的余威,自上而下铺展开来。
张元烛采纳周长安“杀一儆百,再施恩抚”的建议,先以雷霆手段清查地方亏空,将那些跟着胡承钧、淮西勋贵上下其手的贪官污吏一一揪出,革职查办、抄家退赃;随后又定下新的官吏考成之法,以民生、税赋、刑狱、风化四项定优劣,优胜劣汰,庸者降黜,能者擢升。
不过两三年功夫,官场风气便为之一新。
从前地方官上任,先想着怎么捞钱、怎么巴结上官;如今人人盯着考成,想着怎么劝农桑、清积案、安百姓。
州县衙门不再是百姓望而生畏的虎口,鸣冤告状不必再层层打点,寻常小民也敢站在公堂之上说句公道话。民间提起官府,从前是骂声一片,如今渐渐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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