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起唇角笑了,郑家能这么快被处理干净,必定是把自己的供状拿出来了,挺好,够锋利的一把刀。
郑文远说:“你写的时候,大概已经想好了要跟我撇清关系。”
郑氏迎上他的目光:“不是我跟你撇清关系,是你先把我放在这里不管的。”
郑文远没有说话。窗外的日光正好移过一格,把桌面上那道细长的阴影切成两段。
他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我确实没打算救你。”
郑氏听完,没有发怒,没有流泪,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院外传来差役催促的喊声,像是有一根线从远处被收紧,把门内那段悬浮的沉默拽回了地面。
郑文远站了起来,在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你把供状写给皇上,是对的。”
郑氏坐在桌边没有起身,也没有目送他出去,目光落在那只粗陶碗上,碗里的水已经不再晃动了,像是她的余生一样,死了,哪怕所有人都看自己还活着。
郑文远死在流放途中的消息,是二月最后一天传回京城的。
信使从岭南方向一路换马疾驰,将文书送入刑部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文书不长,只写了几行字:郑文远在途中染了风寒,因囚车颠簸、药材不济,行至江陵地界时高热不退,第三日夜间便没了气息。
随行差役就地报官,由当地衙门验明正身,已草草掩埋于官道旁的无名荒坡上,立了一块无字的木牌。
萧玦在户部值房里看到这份抄录文书时,正在灯下整理最后一卷郑家涉案的账目索引。
他没有把文书看完就搁在桌角,合上了那卷账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热水,就那么搁着。
过了片刻,他把文书折好收进袖中,起身出了值房。
冷宫里的灯还亮着。哑巴宫女正蹲在灶台前烧水,铁锅里的水已经快要开了,冒出细密的白气,沿着锅盖边缘升起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气,很快又散开了。
郑氏坐在榻沿上,手里没有拿东西,也没有看窗外,就那么坐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只是坐着。
萧玦在门口站定,抬手叩了两下门框。
郑氏没有起身,只是把目光从屋角的阴影移向他:“是来送东西的,还是来送消息的?”
萧玦说:“郑文远没了。死在流放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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