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板的人。而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千千万万人的命运。
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那是在掂量措辞。
“工人怕的,不是改制本身。”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稳住了再放出来的。
“他们怕的是改制之后没有着落。矿上的生活区、学校、医院,都是企业办的。”
如果矿务局改制,这些配套设施归谁管?工人的社保、医保,谁来接?
这些问题不明确,工人心里就没底。”他说完这几句,没有往下延伸。
但他知道,在座的人都已经听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这些问题不明确,你动不了改制。硬动,是要出事的。
林志远接过话头:“程立同志说的这个问题,在东北调研的时候也反映得很集中。”
职工安置和“企业办社会”职能的剥离,确实是当前改制中最棘手的两块硬骨头。
柳建国看了林志远一眼,点了点头。他没说话,目光又转回到程立身上。
然后他问了一句比刚才更直接的话。“那你觉得,改制应该怎么改?”
这个问题一出来,客厅里的气场又变了一次。刚才是在摸底,在了解情况。现在不同了。
柳建国在要方案。程立听见了这个问题。他的目光没有从茶几上移开。
他在想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从冷江那些矿区街道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想。
他见过改制之后的样子。他见过那些被扔在岸上的工人,见过他们蹲在厂门口不肯离开的背影,
见过那些一夜之间从“工人阶级”变成“无业游民”的人站在街头发呆的表情。
那些画面他见过无数次。每一帧他都记得。他知道哪些坑是绕不过去的。
他不能只说现象。他得把那些绕不过去的坑指出来,让坐在这个客厅里的人知道。改制可以改,但不能这么改。
重生回来的第一天,他就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为人民服务。为这个民族、为这个国家做点尽所能及的事。
而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对千千万万老百姓产生影响。必须慎重。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程立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客厅里所有人都把目光钉在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掂量。但共同的一点是,他们都在认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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