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到陈启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轻,但在这个客厅里,任何停顿都不会被错过。
柳建国没有评价。
他把目光从程立身上移开,落回茶几上那杯茶上,停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你在冷江还注意到什么别的事?”
程立想了想。这一次他说得更慢,更谨慎。“我还注意到一件事。
矿务局下属有一些集体企业,劳动服务公司、家属工厂之类的,当年是为了安置职工家属和待业青年办的。
现在矿务局效益不行了,这些集体企业更不行。有的已经停产好几年,厂房空着,设备锈了,但账面上还挂着几十号人。”
他停了一下,把最后一句话放得很轻,但很重。“这些人既不算矿务局的正式职工,也不算社会闲散人员。夹在中间,两头都不靠。”
林志远终于开口了。他推了一下眼镜,那个动作很轻,但声音很清晰。
“你说的这些集体企业,在东北调研的时候我们也注意到了。”
它们的问题比主业更复杂。资产更少、债务更乱、人员更散,但涉及的职工数量不小。
他的语气很平,平的底下压着东西。“更重要的是,改制方案里它们往往是盲区。”
这句话落在茶几上,没有人接。柳建国没有接林志远的话。
他把目光重新转向程立,问了一句比刚才所有问题都更直接的话。
“那你觉得,改制最困难的是什么?”客厅里的空气微微凝了一下。
刚才还只是在摸底,在了解情况——你在基层看到了什么。现在不同了。柳建国在要的不是汇报材料上的东西,是判断,是方案,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陈启明端着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林志远放下了笔。赵国强的目光从茶几上移了过来。
程立停了一下。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在矿区附近遇到的面孔。
那些面孔他没法一一说出名字,但他们的表情他还记得。
他们在矿上干了几十年,把一辈子都交给了一座山、一口井。现在他们站在街边,搓着手,等一个答案。
柳絮的目光始终没有从程立身上移开。她见过他在冷江处理公务时的样子,但眼前这个场面不同。
跟在办公室里向领导汇报不一样,跟同事们商量工作也不一样。
此刻坐在客厅里的,是一群真正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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