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在微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而规律,胸膛的起伏精准得如同钟摆。陈暮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影裸露在外的、冰冷的手腕。皮肤下,似乎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与心跳节奏完全同步的、冰冷的、非肌肉的“搏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代替了或者强化了他的心血管系统,在维持着这具躯体的最低限度运转。
陈暮收回手,指尖残留着那股非人的冰冷触感。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深究。他必须立刻出发,寻找通往更深处的路。
他将连接担架的绳索,再次紧紧捆在自己腰间和肩膀上。绳索陷入皮肉,带来紧勒的痛感,但也将他和影,以一种无法分割的、沉重的方式,重新“绑定”在了一起。一个是濒死的“载体”,一个是极不稳定的“节点”,被“指令”强行捆绑,走向那最终的、冰冷的“原点”。
然后,他拄着撬棍,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担架和上面的影,一点一点地拖拽起来,让担架的一端离开了地面。他无法完全背起,只能用这种半拖半拽的方式,尽量减少体力的消耗,同时也避免对影可能造成更大的颠簸(虽然这或许毫无意义)。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面对着夹缝之外,那片更加广阔、堆满废墟、粘稠“反光”缓缓流动的巨大空洞。
空洞深处,那曾经闪烁过幽绿光点的方向,此刻一片深沉的黑暗。只有那粘稠的、不均匀的“环境反光”,如同有生命的、缓慢流动的墨汁,涂抹在废墟巨兽的轮廓上,勾勒出一幅幅静止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画卷。风声呜咽,在堆积物之间穿梭,发出空洞而悠长的回响,仿佛这片死寂世界的、永恒的叹息。
“初始归零点”在下方,大约九百多米的深处。他需要找到向下的路。
他的目光,扫过空洞的地面。地面是粗糙的岩石和金属碎屑,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裂缝,以及从上方崩塌下来的、巨大的岩石和金属构件。有些裂缝很宽,深不见底,散发出更加阴冷的气息和隐约的、类似下方深处传来的、更加低沉的“嗡鸣”。有些裂缝则被坍塌物部分堵塞,形成陡峭的、难以攀爬的斜坡。
他需要选择一条相对可行、相对“安全”的路径。但“安全”在这里,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每一条裂缝,每一条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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