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肌体的外科手术式清洗,其标准,便是新政权的法度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
这场清洗,迅疾如雷霆,精准如手术刀,却又血腥弥漫。
鲜血再次染红了地面,这一次,不是抵御外侮的英雄血,而是来自内部清洗的、带着背叛与恐惧色彩的淋漓鲜血。
张祁山亲手签发的处决建议和逮捕令,比他战时签署的任何一份作战命令都更加沉重,压得九门残存的人心吱嘎作响,几近崩碎。九门的枝蔓被无情砍伐,实力十不存一,只留下那些背景相对简单、罪行较轻、或更关键的是,被认为易于控制、能与过去彻底剥离的寥寥数脉——比如相对超脱的二月红一系,比如家业早已转型的解九爷,以及霍家等少数勉强擦边过关的。
此举,从最功利的角度看,确实使得“九门”这个整体标识避免了被新政权的铁拳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粉碎的命运。部分核心子弟,顶着“戴罪立功人员家属”或“经教育改造可重新做人”的名头,战战兢兢地存活下来,被纳入各种监管之下,或彻底沉寂,或尝试融入新社会。张祁山本人,也因此在新政权中获得了“立场坚定、大义灭亲”的评价,换取了一定的立足之地。
然而,代价是彻底撕裂的血缘与江湖纽带。“出卖同门”、“刽子手”、“用兄弟的血染红自己的顶子”、“为了向上爬,连祖坟都敢刨(意指摧毁九门根基)”…… 种种冰冷刺骨的非议、诅咒和唾骂,在残存的九门圈子内外,在每一个知晓内情的故人心中疯狂滋长、传递。昔日“张大佛爷”一言九鼎的威望,被浸染得一片暗红,蒙上了再也无法洗脱的阴影。
解九爷闭门谢客,书房里的灯彻夜长明,算盘却再也打不响往日的格局,只剩一声悠长的叹息。齐铁嘴收起了所有卦签,眼神中充满了对天道无常与人心难测的深深困惑,偶尔提及张祁山,只剩摇头。黑背老六在清洗中折损了不少过命的弟兄,暴怒之下曾想找张祁山拼命,却被人死死拦住,最终只能对着空巷嘶吼,将那股恨意融入骨血。吴老狗默默收起剩下的狗,彻底远离了长沙城的是非之地,断臂空袖,仿佛也隔绝了与过往的所有情谊。霍仙姑迅速成长,眼中再无少女时的明亮,只剩下深深的戒备与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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