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却亮得骇人,又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嘴里反复喃喃着几个零碎的词:“原来如此……代价……”
又过了两日,陈皮开始收拾行装。他动作利落,沉默寡言,只带了少数几名绝对心腹,以及张清冉交给他的几件看似不起眼、却被他郑重收好的东西。他们没有跟随张清冉的大队伍,而是在一个清晨,悄然出城,一路向南,目的地明确——云南。
与此同时,张清冉那边的离去更加无声无息。济世堂后院不知何时已空。张清佑、黑瞎子、岳绮罗,以及那些在此战中显露身手、令人生畏的张家精锐,还有……一具不知从何而来、以特殊香料保存、由四名张家子弟稳稳抬着的漆黑棺椁,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告别,没有痕迹,仿佛他们从未在这座城市长久停留过。
直到数日后,才有附近胆大的百姓察觉济世堂久无动静,小心翼翼探看,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满院药草在无人照料下依然顽强生长,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淡到极致的药香。
张祁山得到消息时,正在处理一堆阵亡将士的抚恤文书。他笔尖一顿,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洇开。他望着窗外重新开始有零星星点灯火的城市,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继续批阅那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卷宗。
长沙的故事,对于张清冉而言,似乎已然翻页。她带着她的秘密、她的力量、她的同伴,以及那具神秘的棺椁,如同来时一样,悄然融入了更广阔的、不为外人所知的天地迷雾之中。留给这座城市的,除了惨痛的记忆和废墟上的新生,便只有关于那位张家人和她身边众人的、渐渐会演变成传奇或怪谈的模糊传说。
而九门的命运,长沙的未来,将在没有她的日子里,继续由活着的人,一步步艰难书写。陈皮南下的意图,解九爷那日的彻夜沉思,都成了新的、无人能解的谜团,沉入时间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