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话音未落,顾泽已抬手示意他细说。通州城的晨光穿透薄雾,落在顾泽沉静的眼眸中,映出几分审慎。“被迫从军的汉人占比多少?蒙古、色目士兵中,可有沾染民愤、手上有人命者?”他追问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疏漏的严谨。
“回先生,”徐达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四千降兵里,汉人占了七成,多是通州及周边州县的农户,被孛罗帖木儿强征入伍不足三月,大多未曾沾染血债;蒙古士兵八百余人,色目士兵三百余人,其中有五十余人经查实,曾参与城中劫掠,甚至有奸**女、屠戮百姓之举,地方耆老与百姓联名举报,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地补充了一句:“对了先生,还有一事。孛罗帖木儿昨日深夜,在囚室中自缢身亡了。”
顾泽闻言,眸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向徐达:“自缢?何时发现的?囚室可有异常?”
“今日卯时,看守士兵送饭时发现的。”徐达连忙道,“囚室门窗完好,无打斗痕迹,他用自己的囚服布条系在房梁上,已经没了气息。属下已让人封锁现场,仔细查验过,确实是自缢,死前没有留下任何书信。”
顾泽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目光深邃。孛罗帖木儿身为元廷重臣,手握十万大军,兵败被擒后竟选择自缢,这背后绝非简单的“气节”二字。“他的旧部可有异动?”顾泽沉声问道。
“暂时没有。”徐达道,“属下已加强了对降兵的看管,同时派人暗中监视孛罗帖木儿麾下将领的动向,目前一切平静。”
“平静未必是好事。”顾泽沉声道,“孛罗帖木儿一死,他的旧部必然人心惶惶,有人可能会趁机煽动叛乱,也有人可能会暗中勾结大都的元军,给我们制造麻烦。”
他当即下令:“第一,对外宣称孛罗帖木儿是‘忧愤成疾,暴病而亡’,封锁他自缢的消息,避免引起降兵恐慌;第二,立刻对孛罗帖木儿的旧部将领进行甄别,凡有异动或心怀不满者,一律单独关押,严加看管;第三,加快对汉人降兵的整编与考核,尽快将合格者补充至各营,增强我军战力;第四,派斥候小队立刻前往大都,打探元廷对孛罗帖木儿之死的反应,以及城防部署的最新动向。”
“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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