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猩红色,轿帘低垂,轿顶和轿角却反常地扎着几朵硕大、惨白的绸花,在青白的光线下,白得扎眼,红得刺目,对比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视觉冲击。显然,六顶轿子是排成一列纵队停放的,他现在处于队列中的某一位置,前方后方都还有其他轿子。
借着这有限的光线和打开的门洞,江述迅速而谨慎地移动视线,观察轿子两侧的情况。
只见轿子两旁,约一步之外,各站立着一个“身影”。
纸人。
两个用粗糙白纸和竹篾扎成的纸人,高度大约到正常成年人的腰部,孩童般大小。左边一个,穿着艳红色的纸衣纸裤,右边一个,则是惨绿色的。它们的脸上,用简陋的黑墨和胭脂描绘着五官:两团圆得离谱的、鲜艳的腮红,一张用惨白颜料画出的、向上咧到不可思议弧度的嘴巴,嘴唇中间却点着一点猩红。最令人心底发寒的是它们的眼睛——只是两个用浓墨点出的、空洞洞的黑点,没有眼白,没有神采,但在那青白的光线映照下,那两点浓黑仿佛深不见底,又似乎真的在“注视”着轿内,注视着江述。
两个纸人的胳膊上都挎着一个用细竹篾编成的小篮子,篮子里堆满了圆圆的小纸片,边缘粗糙,正是祭奠用的纸钱。它们一动不动地僵立着,脸上那固定不变的、夸张到诡异程度的笑容,在死寂而惨淡的光线下,散发着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怪物更加直击灵魂的寒意。
纸人童男,纸人童女。迎亲仪仗中最经典的邪祟意象。
江述的目光没有在它们身上过多停留,迅速扫向更远处。影影绰绰中,能看到其他几顶猩红轿子的轮廓,同样安静地停放着。轿队周围,晃动着更多僵硬的身影——有的同样是纸扎的童男童女,有的则像是穿着皱巴衣服、看不清面目的“人”,它们或站或走,动作都透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吹打乐声从队伍的更前方传来,那些奏乐的“人”似乎也已经就位,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这时,两个穿着灰扑扑、仿佛蒙着一层尘垢的短褂、身形佝偻的“人”,迈着僵硬而同步的步伐,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到轿门前。他们低垂着头,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雾,让人无法看清具体面容。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看轿内的江述一眼,只是机械地开始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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