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盏最多十五瓦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无力地驱散着一小片黑暗,更多的角落沉浸在浓重的阴影里。墙壁没有粉刷,裸露的红砖吸走了大部分光线。到处堆叠着布料、衣物、半成品或等待处理的物品,杂乱无章,几乎无处下脚。房间中央,一台老掉牙的、铸铁机身的“蝴蝶牌”缝纫机发出单调的“哒哒”声,一个身材矮胖、围着脏围裙、脸上最显眼的是鼻翼旁一颗硕大黑痣的中年女人,正佝偻着背,伏在机头前忙碌。
“衣服放那儿。”痣女人指了指墙角一个竹筐,头也没抬,只伸出一只粗糙的手,指了指墙角一个半满的竹编箩筐,声音沙哑平淡,没什么情绪。
“嗯。”孙狱警似乎懒得进去,就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咔嚓”点燃,深吸一口,目光百无聊赖地投向雨雾蒙蒙的外面,显然对里面的情形毫无兴趣。
苏凌云应了一声,抱着布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散落的线轴、剪刀和破布,向墙角走去。地面不平,有些湿滑。她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但脸上保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初来此地的拘谨和好奇。
就在她弯腰,准备将布袋放入竹筐的瞬间,她脚下似乎被一个滚到地上的木质线轴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手中的布袋脱手,几件折叠的制服散落出来,她也“不小心”向前扑倒,为了稳住身体,一只手不得不撑在了缝纫机旁边一个堆着碎布头的旧木箱上,另一只手的手肘,则似乎无意中碰到了缝纫机台的边缘。
“哎呀!”苏凌云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带着窘迫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没站稳……”
痣女人终于停下了脚,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昏黄的灯光下,苏凌云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一张典型的、饱经风霜的底层中年妇女的脸,皮肤粗糙黝黑,皱纹如刀刻般深嵌,尤其是眉心两道竖纹,显得愁苦而严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左边鼻翼旁那颗硕大的、黑褐色的肉痣,上面甚至长着几根粗硬的毛发。她的眼睛不大,眼皮有些浮肿下垂,但眼神却异常浑浊而锐利,像冬日结冰的潭水,冰冷,深邃,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人心。她的目光在苏凌云脸上停留,扫过她年轻却缺乏血色的面容,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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