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落在她囚服胸口那清晰的黑色编号“0749”上,不易察觉地,那浑浊的眼珠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没事就快走,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痣女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粒灰尘落定。她低下头,重新踩动踏板,缝纫机再次发出单调的“哒哒”声,似乎对苏凌云这个人,以及刚才的意外,完全失去了兴趣。
苏凌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但她强行压抑着,脸上挤出更多歉意和慌乱,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散落的制服,重新塞回布袋,仔细放入竹筐。在起身、整理自己衣服、看似随意地将垂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的过程中,她的右手手指,以一种经过反复练习、快如闪电又无比隐蔽的动作,在缝纫机台下方靠近墙壁的木质边缘--那里有一道因为潮湿膨胀形成的、不起眼的细小裂缝--极其轻微地一抹。
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最薄的半透明油纸(来自医务室某种药片的包装内衬)紧密包裹、折叠成比米粒大小、硬邦邦的小纸团,被她用指甲精准地嵌进了那道裂缝的深处。纸团颜色与老旧木头的深褐色几乎融为一体,不凑近仔细看,绝对无法发现。
整个过程,不超过2秒钟。她的所有动作都被弯腰捡拾衣物、身体不稳的姿态完美地掩盖,视线也被自己的手臂和身体遮挡。靠在门口抽烟的孙狱警,目光一直游离在外面的雨幕中,对身后这瞬间的隐秘交接毫无察觉。
纸团上,用最细的笔尖写着两行小字:
“关于吴国栋,我有情报。”
没有落款,没有更多信息。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试探。痣女人可能是吴国栋的人,可能是中间商,也可能是监狱系统内另一个独立的情报贩子。但无论如何,能接触到“吴国栋”这个名字,并且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本身就意味着她在黑岩监狱这张黑暗网络中的位置不低。
苏凌云在赌博。赌痣女人对“吴国栋”这个名字有足够的敏感度和兴趣;赌她至少有那么一丝职业性的好奇心或利益驱动,愿意接触这个胆大包天、自称有情报的囚犯“0749”;赌她对监狱内部新人崛起(苏凌云管理洗衣房的事可能已传到她耳中)有所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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