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持的小抹布伸进去擦拭。
这些要求本身并不过分,但执行时的监督和挑剔,却达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
那个中年女狱警——后来苏凌云知道她姓王——会时不时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用戴白手套的手指,随意抹一下她刚刚擦过的窗台、门框或者踢脚线,然后面无表情地展示手套上那几乎看不见的灰尘:“重擦。不够干净。”
苏凌云只能默默返工。
身体的劳累倒在其次,精神上的紧绷和那种时刻被监视、被贬低的感觉,更消耗心力。
但与此同时,她也确实“窥见”了狱警们生活的某些碎片。
清晨,正是她们交接班和准备上班的时间。宿舍楼里人影绰绰,年轻的女警们穿着便服或制服,在走廊里匆匆走过,手里拿着包子豆浆,或者端着泡面。她们谈论着昨晚的电视剧剧情,抱怨着该死的加班,商量着周末去哪里逛街,或者低声八卦着谁和谁好像在谈恋爱。
苏凌云低头跪在走廊尽头擦地,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这些声音。这些话题如此普通,如此“人间”,离她曾经的生活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看到她们用的护肤品瓶子,是商场专柜里常见的品牌;看到她们晾在公共阳台上的衣服,有柔软的毛衣、时髦的牛仔裤、甚至还有蕾丝边的内衣;闻到某个房间里飘出的、昂贵的香水味;瞥见某个女警对着小镜子仔细涂口红时,脸上那种对美丽的专注和期待。
这些细节像细小的针,时不时刺她一下。提醒着她,墙内墙外,是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她是0749,是需要被“重点关照”、跪着擦地的囚犯。而她们,是管理者,是拥有正常生活、可以抱怨加班、期待约会的“人”。
有一次,她正在擦拭二楼洗漱间的水池,两个年轻女警一边刷牙一边闲聊。
“烦死了,我妈又给我安排了相亲,说对方是个公务员,家里有房有车。”一个女警吐掉泡沫,含糊地说。
“去见见呗,万一合适呢?”另一个说,“总比咱们这儿强吧?天天对着这群……唉。”她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嫌恶和不耐烦很明显。
“也是。不过听说那人个子不高,我妈发来的照片,看起来有点秃。”第一个女警叹了口气,“将就吧,反正咱们这工作,说出去也不好听,能找到个差不多的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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