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宿舍楼矗立在监狱办公区的东侧,是一栋四层高的、贴着米白色瓷砖的楼房,与囚犯们居住的灰色水泥盒子截然不同。楼前甚至有一小片修剪过的草坪,虽然已经入秋,草色枯黄,但依然能看出被精心打理过的痕迹。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干警生活区,闲人免入”。
苏凌云推着清洁车,车上放着水桶、拖把、抹布和几瓶廉价的清洁剂。一名表情严肃的中年女狱警——不是张红霞,而是另一个面生的——领着她,穿过一道需要刷卡的门禁,进入了楼内。
一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光线明亮了许多。走廊铺着浅色的地砖,虽然有些旧,但擦得很干净。墙壁刷着暖黄色的乳胶漆,挂着几幅俗气的风景印刷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空气清新剂、洗衣液和某种食物残留的味道——一种属于“正常生活”的、复杂的、甚至有些温馨的气息。
这与囚区那股永远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汗味和绝望的闷浊气息,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你的工作区域是一到三层的公共卫生间、洗漱间、走廊,以及每层尽头的储物间。”中年女狱警语气平板地交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审视,“动作要快,要干净。上午十一点前必须做完。不许进入任何干警的私人房间,不许动任何私人物品,不许东张西望。听明白了?”
“明白。”苏凌云低声回答。
“还有,”女狱警补充,目光落在她胸前醒目的编号0749上,“在这里,管好你的眼睛和耳朵。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出去就忘掉。否则,后果你知道。”
警告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工作开始了。
确实如黄丽所说,比起化粪池和洗衣房的重体力活,这里“干净”得多,也“轻松”得多。至少没有震耳欲聋的噪音,没有令人作呕的恶臭,没有冰冷的泥浆和蠕动的蛆虫。
但轻松只是表象。
苏凌云很快发现,这种“接近权力核心”的工作,本身就是一种更精细、更隐晦的折磨。
她需要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拭地砖的每一条缝隙,确保没有一丝污垢。水桶里的水必须时刻保持清澈,脏了立刻换。拖把拧到不滴一滴水。镜子要擦得光亮可鉴,不能留下任何水渍或指纹。马桶内部要用刷子仔细刷洗,边缘和底座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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