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洗漱完,哒哒哒地走了,留下洗漱间里弥漫的薄荷牙膏味,和一丝淡淡的惆怅。
苏凌云拧干抹布,继续擦拭水龙头。不锈钢表面倒映出她模糊变形的脸,枯黄短发,深陷的眼窝,苍白的皮肤。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这样抱怨和挑选的“烦恼”,和陈景浩的婚姻也曾被周围人羡慕为“郎才女貌”。
现在想来,那些烦恼多么奢侈,那段婚姻多么虚伪。
她用力擦掉水龙头上的一个水渍,像要擦掉那段可笑的记忆。
上午十点左右,她推着清洁车,来到了三楼尽头的储物间门口。王管教之前提过,这个储物间也需要简单清扫,主要是拖一下地,擦一下灰尘。
她用钥匙——王管教给的一串钥匙中的一把——打开了门。
储物间不大,大约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淘汰下来的旧桌椅、破损的文件夹柜、一箱箱过期的打印纸、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不知道装着什么。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灰尘和纸张受潮的霉味。
苏凌云皱了皱眉,开始打扫。她先简单归置了一下能移动的杂物,腾出地面空间,然后开始拖地。灰尘很大,她不得不先洒了点水抑尘。
就在她拖动一个看起来特别沉重的旧档案柜,想清理它背后的角落时,柜子因为地面不平和年久失修,猛地歪了一下!
“哐当!”
柜子顶上堆着的一摞用麻绳捆着的、厚厚的旧档案袋,因为震动滑落下来,哗啦啦散了一地。
灰尘扑腾而起,苏凌云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她连忙蹲下身,准备将这些档案袋重新收拾捆好。这些都是废弃文件,按理说她不该多看,但散落的状态让她不得不接触。
她快速地将档案袋拢到一起。这些袋子颜色发黄,上面落满了灰,有些边角已经破损。袋口用线绳缠绕封着,但很多已经松脱。
就在她拿起最上面一个、准备放回柜顶时,那个档案袋的袋口因为松散,滑开了一些,露出里面文件的一角。
一张照片。
黑白打印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但苏凌云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就像被钉住了一样,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正面半身照。女人穿着囚服,胸前挂着编号牌,眼神空洞,表情麻木,脸色憔悴。
那是她。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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