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为狗场之事焦头烂额、四处求告的消息,就像长沙城秋日里无孔不入的凉风,悄无声息地也钻进了济世堂高高的院墙。
这日,黑瞎子倚在药房的门框上,看着张清冉不紧不慢地分拣着新收来的几味药材。她手指纤白,动作精准而宁静,仿佛外界的纷扰与这满室药香格格不入。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像是随口闲聊,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三分玩笑七分试探的腔调:“小老板,听说了没?吴五爷家那狗场,最近可是邪了门了。好端端的猎犬,一条接一条地死,没病没灾的,就是活不成。吴老狗快把长沙城的地皮都翻过来找原因了,也没弄出个所以然。啧,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到狗窝。”
张清冉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将一片干枯的草药叶片轻轻放在鼻尖嗅了嗅,似乎在辨别其成色与药力,然后才淡淡道:“哦?是么。”
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听人说起今日天气如何。
黑瞎子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跟在张清冉身边的日子不短了,深知这位小老板的脾气。她若对一件事全然不知或毫不关心,多半会直接忽略,连个“哦”字都懒得给。如今这反应……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小老板对九门那些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嫌他们心思杂,算计多。自打她来到长沙,这才多久?二月红折了夫人又颓了心神,红府眼看着没落下去;水蝗那个不长眼的,仗着有点人马就想来济世堂讨便宜,结果被岳绮罗顺手“清理”得干干净净,连老巢都端了,算是彻底除名;霍家……霍三娘心思活络过头,不仅赔了自己,还搭上了霍家青壮,元气大伤,如今也低调得很。
数下来,九门里头,张大佛爷军权在握,根基太深,暂时动不得;二月红废了;陈皮是自己人;霍家元气大伤;黑背老六独来独往,不碍事;齐铁嘴算起来跟自己还有点拐弯抹角的渊源,且他滑不溜手,只观风望气不沾因果。
那么剩下有实力、有根基、又在长沙盘根错节,可能成为“麻烦”的,可不就剩着铁拐李、吴老狗,还有那位笑面佛一样的解九爷了么?
铁拐李阴狠毒辣,但疑心重,轻易不出洞。解九爷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面子上功夫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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