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字。
这回看清了。
“张守河。”
他的手,猛地一抖。
张守河。
那是他爹的名字。
河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就那么蹲着,捧着那个圆筒,一动不动。
太阳落在西边山头,河滩上的人声远了,机器的声音也远了。只有风吹着河滩上的芦苇,哗啦哗啦地响。
远处,苏晚还在给工人分豆浆。热气从碗里升起来,一会儿就散了。
韩栋还在讲那些管子的来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个很长的故事。
陈远山还站在那儿,像一根木头。
小刘看着张诚的背影,看着他一动不动蹲在那儿,没有过去。
张诚蹲了很久。
他把那个圆筒翻过来,又翻过去。看那些字。看他爹的名字。看那些“日记”,那些“河”。
他想起他爹巡河的样子。背着手,沿着河走,走得很慢,走几步就站下,往河里看。有时候天黑了还不回来,他妈让他去找,找着了,他爹就说:“你先回,我再看看。”
看什么呢?那时候他不明白。
这会儿,好像明白了一点。
河风又吹过来,把他眼眶里的东西吹干了。
他站起来,捧着那个圆筒,往河滩边上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他爹当年巡河那样。
夕阳照在河面上,红彤彤的。河水还在流,哗哗的,和三十年前一样。
那个圆筒上,锈迹斑斑,“张守河”三个字,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