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儿,想着那句话。河风吹过来,他眼睛眨了眨。
苏晚提着一个大保温桶,给干活的工人分豆浆。豆浆滚烫滚烫的,倒进碗里,冒着白烟。工人们接过去,喝一口,咂咂嘴,说真香。她一边倒,一边看那些管子。那些她在照片里、视频里看过无数回的东西,这会儿就在跟前,一根一根,锈迹斑斑,像九条死了的蛇。
韩栋也来了。穿着那件半旧的灰棉袄,戴着老花镜,站在管子旁边给人讲。指着那些号码,那些锈,那些被腐蚀的管壁。说这些管子是什么年辰埋下的,那些年从里头流出来多少东西,那些东西最后去了哪里。工人们一边听,一边点头。他们里头好些人就住附近,喝过这河的水,在这河里洗过澡,在这河滩上放过羊。不知道这底下埋着管子,不知道那些年喝的是什么。
这会儿知道了。
清淤进行到第三天。
前两天挖出来的淤泥,装了十几卡车。黑的、臭的、掺着塑料袋破衣裳死猫死狗的,一车一车拉走,送到专门的地方去。河床慢慢露出本来的样子——石头,沙子,还有些不知道哪年哪月沉下去的东西。
第三天下午,挖到河心了。
那里水最深,淤泥最厚。挖掘机的铁齿插进去,没顶。一铲一铲挖上来,河滩上堆起一座黑山。
下午三点多,铁铲又上来的时候,上面挂着一个东西。
不是淤泥。是个圆筒,三十来厘米长,裹着厚厚的黑泥,看不清是什么。
挖掘机师傅停了机子,探出头去看。
“啥玩意儿?”
张诚听见了,走过去。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从泥里滚出来的东西。
圆筒形的。铁的。锈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可是那个样子,那个大小——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天晚上。河边。王海。
那个从水里捞出来的圆筒。那个刻着“红旗厂-03号样本,1998.7.15,苯含量超标1200倍”的圆筒。
他见过这东西。
他伸手,拿起来。
比看着沉。淤泥从筒上滑下来,露出一小块黄铜,锈得发绿。
他用袖子擦。
上面刻着字。不是厂里那种规整的刻字,是用什么尖东西一下一下刻出来的。笔画很浅,锈得快要看不清,但仔细辨认,还能认出来几个。
“……日记……”
“……河……”
他翻过来。
另一面,也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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