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的香,很淡的香,可是闻得很真。
他喝了一口。
很烫。烫得舌尖都疼了一下。很浓。和街上卖的不一样,这是自家磨的,滤过的,可是还是比卖的要浓。有一点甜。不是糖的那种甜,是豆子自己的甜。
他抬起头,看着老太太,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些皱纹很深,一道一道的,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很深。
“谢谢。”他说。
老太太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她说。她的声音不高,可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我的丈夫在河里,你的儿子也在河里,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打捞出来,也没有找到是谁,推他们下河的人!”
陈远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喝着那碗豆浆。豆浆还很烫,烫得他心里也跟着热了一下。他看着那片阳光。阳光铺在地上,黄黄的,暖暖的,照得人的影子短短的,贴在脚底下。
远处,那条河的方向,天边透出一线金光。
那光是橘红色的,镶在天的边上,把云都染红了。红的底下是黄的,黄的底下是紫的,一层一层地淡下去,淡成青色,淡成蓝色,淡成快要黑下来的天色。
那是日落。也是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