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快,鞋底敲在地上,噔噔噔的,像是急着要去什么地方。贾仁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前挪,像是腿上绑了沙袋。刘主任走过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笑,那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是仔细看,还是看得见。贾副局长的腿还在抖,膝盖那里抖得厉害,裤子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最后一个被带走的是赵启明。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往旁听席上看了一眼。
那里,坐着他妻子。
她还坐在那里,没有动。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攥得骨节都发白了。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就那么看着。
那几十米,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又像是满满的全都是东西,堆得满满的,塞得满满的,谁也没办法走过去。
没有人说话。
然后赵启明转过身,走出法庭。
门在他身后合拢。门是木头做的,很厚,合拢的时候没有声音,就那么悄没声地合上了。
陈远山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他走得很慢。很稳。像是一个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走到了头,可是还得继续走下去。
小刘跟在他身边。韩栋跟在他身边。张诚和苏晚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门口。阳光照进来。在屋里待久了,猛地一见这光,有些刺眼。眼睛眯起来,才能慢慢看清东西。
陈远山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他想起儿子。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儿子长大后的样子,想起儿子最后的样子。他想起周明。想起李秀英。想起那些沉在河底、却一直没有消失的人。河水那么凉,那么深,他们躺在那里,一年又一年。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阳光里。
门口,有一个老人在等他。
是老太太。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门口,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那围裙洗过太多次了,边都毛了,可是干干净净的。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旧的,漆都磕掉了几块,露出里面的铁皮。
陈远山看见她,愣了一下。
老太太走过来,把保温桶递给他。
“豆浆,”她说,“趁热喝。”
陈远山接过保温桶。桶还有点烫手。他打开盖子。
热气腾腾的蒸汽冒出来,在阳光下,细细的,白白的,打着旋儿往上飘。那热气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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