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高墙上,缓慢地凿出一道裂痕。
李秀英垂下眼帘,手伸进自己灰色工作服的左侧内袋。
那个动作很慢,很轻,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张振华的视线骤然锁死在她手上,笑容像冰层一样瞬间凝固。马国富的茶杯这次真的倒了,茶水蜿蜒流过桌面,洇湿了他袖口,他一无所觉。
李秀英从内袋里取出一张对折的、泛黄的纸张。
没有封面,没有编号,只是一张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活页纸,边缘毛糙,被反复折叠后留下的折痕已经发黑。
她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陈远山面前。每一步都很慢,三十一年,从会议桌尾端到主位,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她走了很久。
然后,她将那张纸,轻轻放在陈远山手边。
“这是1988年改制扩建工程第七版管线设计图的底稿。”李秀英的声音很低,却没有颤抖,“正式归档版本是第九版,中间删改过两次。第七版被要求销毁,我……留了一张。”
她顿了顿。
“第九版里,那九根排口的位置,在图纸上是不存在的。”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
张振华的嘴角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只是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镇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像沙雕遭遇涨潮。
陈远山低头,缓缓展开那张纸。
手绘的线条,有些歪斜,用铅笔和直尺一笔笔勾勒,修改痕迹明显,边角写满标注。在厂区西北角,靠近河道的位置,九条细线从主管网延伸出去,画得比其他管线更淡,像是画图者刻意减轻了力度,又像是不敢画得太清晰。每条细线的末端,标注着一串数字和字母。
03-07-11-15-19-23-27-31-35。
间隔四米。均匀,整齐,像九颗排列有序的墓碑。
陈远山看了很久。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李秀英,没有看对面那些脸色惨白的人。他只是看着这张三十二年前的手绘底稿,看着那九道淡得几乎看不清、却终究没有从纸上消失的线条。
他知道,这就是他儿子用生命追寻的东西。
“李主任,”陈远山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极轻的、几乎听不出的沙哑,“谢谢你。”
李秀英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那个背影依旧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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