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听来,却像一把刀,在贾仁义心口的某个角落缓缓拉动。
“我明白了。”李国栋说,“您要说的,我都明白了。”
他停顿了两秒。
“我会扛。所有的事,我会说是我一个人做的。红旗厂的排污口,是我默许的;周明的死,是意外,跟我没关系,但我可以说跟我有关系;陈锋调查的那些数据,是我安排人篡改的;那个排污管……也是我批准改造的。所有你担心他们会查到的东西,我来扛。”
贾仁义的手指几乎要把话筒捏碎。他预想过李国栋的恐惧、抗拒、讨价还价、甚至歇斯底里的指责,唯独没有预想过这种平静的、近乎主动的赴死。
“国栋……”他的声音艰涩,“你女儿……”
“别提她。”李国栋第一次打断了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一丝克制不住的颤抖,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我会给她留一封信。就说爸老了,糊涂了,犯了法,该去承担。让她……让她别恨我。”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而破碎,像破旧风箱拉动时泄露出的断断续续的气流。贾仁义听到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听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哽咽又生生吞回的闷响。
然后,李国栋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恢复了平静:
“贾局长,这么多年了,您给我的,我都还了。那些钱,我会以其他方式退回去。您帮我女儿找的那个留校名额……我没让她接受。她自己考的,笔试面试第一。她不需要那些。”
他顿了顿。
“我们两清了。”
“嘟——”
电话挂断。
贾仁义维持着接听姿势,话筒贴在耳边,听着忙音一下一下,像空旷墓园里乌鸦单调的啼鸣。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放下手臂,将话筒扣回座机。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窗外依旧浓黑一片。
他坐在黑暗里,像一尊凝固的不知去往何处的雕塑。
李国栋说“两清了”。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有些账,永远算不清。李国栋欠他的,还了。可他欠李国栋的,用什么东西还?
他拿起那部加密手机,再次看向那条从虚空中浮现的信息:“与李国栋切断一切联系,让他抗住所有的,切记。”
切断联系。切断。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李国栋的号码,手指悬在“删除联系人”上方,停顿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删除。他只是把手机放下,像放下一个正在流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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