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牢房的门,张诚看到了两个新面孔。
一个脸上有刀疤,从左眼角斜劈到下颌,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肉上,随着咀嚼肌的蠕动而微微起伏。另一个手臂上有文身,青黑色的图案从袖口蔓延出来,在昏暗灯光下看不清具体形状,只觉狰狞。
张诚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顿。
三号监室原本住了四个人:总在角落喃喃自语的偷电缆的老头;因为赌债捅伤人的年轻混混;还有两个因为打架斗殴进来的短期犯,上周刚释放。
现在,空出了两张铺位,被这两个人填上了。
刀疤脸正靠在墙边,用指甲锉慢条斯理地打磨自己的指甲,眼皮都没抬一下。文身男则盘腿坐在通铺上,双臂环胸,目光像沾了油的刷子,从张诚的头顶刷到脚底,又刷回去,最后停在他手腕尚未完全消退的铐痕上。
张诚默默地走到自己靠墙的铺位——最里面,离马桶最近的位置。
他慢慢坐下,背脊挺直,没有完全靠在墙上。
监室里弥漫着一股新来的气味:劣质烟草、汗酸,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混在原本就有的霉味、尿骚味和绝望的气味里。
真正的危险来了。
不是预审室里唇枪舌剑的攻心,不是证据链一环扣一环的压迫,甚至不是那些隐晦的、关于母亲的“提醒”。是直接的、肉体的、毫无转圜余地的危险。
张诚在河道巡查队多年,见过真正的亡命徒,见过被逼到绝境的眼神。眼前这两个人,身上就带着那种气味——不在乎规则,不在乎后果,只在乎“任务”和“价钱”的气味。
“张诚?”文身男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故意杀人那个?”
张诚没应声,只是抬眼看他。
文身男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镶金的门牙:“听说你是因为环保的事儿,跟人起了冲突,失手把人推下楼?够冤的啊兄弟。”
这话听起来像是同情,但那语调里的嘲弄,比直接威胁更刺人。
刀疤脸终于放下了指甲锉,抬起眼皮。他的眼睛很小,眼白混浊,看人时像两枚生锈的钉子。“冤不冤的,进来了都一样。”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地方,讲的是规矩。新来的,懂规矩吗?”
张诚知道“规矩”是什么。
刚进来时,那个因为赌债伤人的年轻混混就试图跟他“讲规矩”,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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