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她说那句话已经是三个多月前的事了。那是父亲节前后,她人在东京跟田中集团斗得昏天暗地,加班到凌晨,胃里全是便利店买的饭团和能量饮料,她爸打电话来问她吃没吃晚饭,她就随口抱怨了一句——可他记了三个月。她歪着头看着父亲,想找补点什么,张了嘴却满嘴的酸涩,只好把话和眼泪一并咽回去,从案板上捏了一块卤牛肉塞进嘴里。
“还没上桌就偷吃,你三十了不是三岁。”笑昌河嘴上说着,筷子却已经伸过来,又给她夹了一块,“别让你妈看见——给你留的,这块精肉,没肥的。”
“我妈看见了也不管我。她疼我。不像你,从小就拿筷子敲我手背。”笑媚娟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顶回去。她妈走了二十年了。可在这个厨房里,她妈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灶台左边那个调料罐还是她妈买的,搪瓷的,上面印着一朵褪了色的牡丹花,盖子缺了个角,二十年来从没换过。她看见灶台旁边的五斗橱上摆了三副碗筷,桌上的老圆桌铺着塑料桌布依旧斑斑点点。她没再说话,只是走过去把多出来的那一副归拢好,碗底加了一勺饭。
笑昌河把煤气灶关了,端着一大锅排骨汤走到堂屋里那张已经摆了八个菜的老圆桌前,汤锅落下的时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压住了窗外的风声。“你那个姓毕的,怎么没来?”“你一天到晚惦记人家干嘛。”
“我就是问问。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他敢。”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父亲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炖得极烂,筷子轻轻一戳骨头就脱下来了,肉是粉色的,咬着还有汁水。花椒放得比菜谱上多一半,麻得她舌尖发颤,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排骨。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秋风裹着落叶的沙沙声从巷口一路吹进来,这间老房子在渐沉的暮色里独自亮着灯。桌上那锅排骨汤冒着白气,热气一直顶到了吊扇的扇叶上,把积了一年的灰吹得轻轻晃动。
笑媚娟端着碗,看着对面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忽然想起她妈走的那天,她爸也是这么端着碗,把一锅排骨汤端到桌上。汤太烫,他的手指被烫得通红,但他没放下锅,就那么端着,端到桌上放稳了,然后给她妈留了一副碗筷,碗里盛了满满一碗饭,饭上放了两块排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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