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这几个月她买水果养成了一个新毛病,橘子总爱多买一份,一份留在自己公寓,一份带去给父亲——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每一声都清脆而熟悉。巷子里的猫趴在墙头上眯着眼看她,对门那个卖茶叶蛋的大妈认出了她,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哟,老笑家的闺女回来了,多久没见啦”。
笑媚娟笑着回了句“是挺久了”,心里算了一下——三个多月。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爸这么久。她妈走之后,每年春节都是他们两个人围着那张老圆桌吃年夜饭,桌上八菜一汤,从来不偷工减料。桌上永远多摆一副碗筷——那是给她妈留的。这个习惯从她妈去世那年就开始了,她爸每年都留,嘴里还念叨一句“给她盛上,不然她饿着”。她小时候不理解,长大后觉得心疼,现在想,也许她爸这辈子有过的最深情的陪伴,是给她妈守了这么多年的一张空椅子。
门半掩着,排骨的香味从门缝里挤出来。笑昌河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用汤勺撇着锅里浮上来的白沫。他瘦了。这是笑媚娟进门后的第一反应。她三个月没见他,也不知道是瘦了还是背更驼了,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毛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比从前细了一圈。围裙还是那条老式的蓝布围裙,系带在背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那是她教他打的。教了十几年了,他每次还是打得歪歪扭扭,有一边长一边短。他听见门响,没有回头,只是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大概是被灶火熏的,也可能是别的——然后把汤勺放在灶台上的碗垫上,转过身来。他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像一把折扇,整张脸都因为这把褶子亮了起来。
“到了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巷口接你。”
“就几步路,接什么。”她把公文包搁在鞋柜上,换上拖鞋。拖鞋还是她念大学时穿的那双,塑料底打了补丁,但她爸就是不扔,说穿惯了,还是闺女买的那双走路舒服。然后她走到灶台前面,凑过去闻了闻那锅排骨汤。花椒的味道很足,不是五香粉的,是正经的花椒粒,一颗一颗浮在汤面上,随着沸腾的气泡一上一下。“爸,你加了花椒?”
“你上次回来不是说嘴里淡出鸟来了?上次电话里,你在东京说的。”
笑媚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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