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雨,下得有些粘稠。
那是混杂了血腥气和纸灰味的秋雨,落在青石板上,像是无数个死不瞑目的冤魂在拍打着地面。
福宁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透赵构眼底的黑。
“洗不掉……怎么洗不掉……”
赵构站在金盆前,双手在温热的水中疯狂揉搓。
明明手上并没有血,但他就是能闻到那股子味。
林正剖开肚子那一瞬喷涌而出的热气,仿佛顺着大庆殿的空气,一路钻进了他的毛孔里。
“那个林正,他在看朕……他还在看朕!”赵构猛地把金盆掀翻在地。
咣当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吓得跪在角落里的几个小太监瑟瑟发抖。
蓝珪低着头,像个影子一样贴在墙根。
“蓝珪!你看见了吗?”
赵构披头散发,赤着脚踩在水渍里,指着空荡荡的殿角,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瓷盘。
“他在那儿笑!他指着朕的鼻子笑!”
“官家……那是屏风,没……没有人。”蓝珪硬着头皮回道。
“胡说!你是说朕疯了吗?!”
赵构抄起一个玉枕砸过去,胸口剧烈起伏。
他喘着粗气,眼神在空旷的大殿里游移,最后定格在案头的一本奏折上。
那是吏部送来的官员名录。
“林……林……怎么这么多林?!”
赵构随手翻开一页,瞳孔骤缩。
林修撰,林主事,林校尉……那些黑色的墨字,在他眼里全都扭曲成了林正那张惨白的脸。
他张着血盆大口,肚子里没有肠子,只有那个怎么也找不到的手谕。
“这是结党!这是谋逆!”赵构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他们都是一伙的!”
“林正死了,还有别人!”
“这临安城里到底藏了多少姓林的鬼?!”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扼住了这位帝王的咽喉。
他觉得整个临安城,甚至整个大宋,都被一张名为“林氏”的大网笼罩了。
每一个姓林的人,不管是当官的、卖菜的、还是挑粪的,都在暗中磨刀,准备随时剖开肚子把血溅在他身上。
“传旨!给朕传旨!”
赵构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把韩世忠给朕扣在府里!”
“没有朕的旨意,他要是敢跨出大门半步,就是造反!就地格杀!”
蓝珪浑身一颤,软禁当朝郡王兼左相,这是要出大事啊。
但他不敢劝,只得应声,“是。”
“还有!”
赵构猛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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