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苏无忧平定过突厥,见过血流成河的战场,可面对一位以死相胁的公主,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外,苏无忧的身影已出现在堂中,紫色披风的一角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轻微的“咔啦”声。
苏无忧勒住马缰,踏雪宝马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暖融融的堂内迅速散开。
他的目光落在鄎国公主脖颈的血痕上,那点红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却没能让他眼中的寒意有丝毫松动。
“公主若是想死,”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炸开了堂内的死寂,“本将军可以给你一把更锋利的刀。”
鄎国公主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银匕的手紧了紧。
“只是薛谂的罪,”苏无忧继续说道,目光转向缩在桌底的薛谂,他的锦缎袍角露在外面,像一截被丢弃的绸缎。
“不会因为你的死而减轻分毫。”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冰,“宗正寺的卷宗上,会记下‘薛谂殴杀平民,其母鄎国公主畏罪自戕’,让他这辈子,下辈子,都背着‘逼死公主’的污名。”
“不……”鄎国公主的声音发颤,她看向桌底,薛谂正透过桌腿的缝隙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像只受惊的兔子。
这是她的儿子,是她在产房里疼了三天三夜才生下的孩子,是她看着从蹒跚学步长到如今的少年。她可以死,却不能让他背着这样的名声入土。
银匕从她手中滑落,“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匕身镶嵌的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闪,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紫貂大氅散开,露出里面绣着鸾鸟纹的锦裙,裙摆上沾着的碎瓷片硌得她生疼。
可她感觉不到,只是死死盯着薛谂藏身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布满脂粉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拿下薛谂!”苏无忧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凝滞。
张猛立刻上前,伸手从桌底揪出薛谂。薛谂像条离水的鱼,拼命扭动着,指甲在张猛的铠甲上划出“嗤啦”的声响,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他的哭喊尖利刺耳,唾沫星子溅在张猛的手背上,“我是皇亲!我娘是公主!我王叔是临淄王!你们敢动我,我王叔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猛皱了皱眉,反手将他胳膊拧到背后,拿出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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