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拖走的身影、那些暗地里的刑求与死亡,都只是夏日午后的一个噩梦,阳光一出,便了无痕迹。
然而,只有冯保自己知道,这表面的“正常”之下,暗流是何等汹涌。他将全部残存的心力、所剩无几的可靠人手、以及这些年经营的全部隐秘渠道,都孤注一掷地投注到了陛下交代的、那三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上:追查那幅诡异画像的来历,弄清那枚令牌的底细,以及,找到那个如人间蒸发般的“灰雀”,或者至少,挖出“灰雀”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陛下将如此要命、如此隐秘的差事交给他,既是天恩浩荡,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或许能东山再起的机会;同时,也无异于一道悬在他头顶、不知何时就会落下的催命符。他比谁都清楚,在这深宫之中,恩宠与杀机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他必须拿出成果,而且必须是实实在在、能触及“烛龙”阴谋核心的硬邦邦的成果,否则,陛下的耐心耗尽之日,就是他冯保步张诚后尘之时,甚至,下场可能更惨。
可是,进展……寥寥。
画像所用的熟宣、墨锭、颜料,他暗中请了内府几位早已荣休、口风极严的老供奉,借着“辨认古画”的名义悄悄看过。几位老眼昏花的老人摩挲半晌,对着灯光细瞧,最终也只能含糊地说,纸是上好的泾县熟宣,墨是徽州老胡开文的极品松烟,颜料也属上乘,但……这些都是市面上只要肯花大价钱就能买到的货色,并非宫中御用或特供,难以追查具体的流出渠道和购买之人。换言之,这条线,几乎等于断了。
那枚至关重要的蝴蝶玉佩,牵扯到已故的宁安公主,更是如同触摸烧红的烙铁。他只敢借着清查旧年内库损耗的由头,旁敲侧击地向几个早在宁安公主在世时就在其宫中伺候、如今已是老迈昏聩、在安乐堂等死的老宫人,拐弯抹角地打听。得到的回答要么是茫然摇头,说“公主首饰众多,老奴哪里记得清”;要么是语焉不详,说“似乎有那么一块蝴蝶样子的,公主戴过几次,后来就收起来了”。毕竟时过境迁近二十年,一块公主幼时的玩赏佩饰,实在难以在那些为生存苦苦挣扎的宫人记忆中留下多么深刻的烙印。这条线,同样如同陷入泥沼。
至于那枚最诡异、也似乎最关键的“烛龙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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