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指松开。
粗糙的木桌面上,多了一封信。
信封很旧,边缘满是浆糊粘补的痕迹,一层叠着一层,硬邦邦的。
纸面上有一大块暗红色的斑块。
像干涸的锈斑。
初月盯着那封信。
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画面都没有。但左手却不受控制地往回缩了一下,攥住了道袍的衣角。
布料在掌心被揉皱。
她把视线从信上移开,重新看向男人的脸。
“算什么?”她问。
声音很平,带着常年不开口的沙哑。
男人看着她。视线落在她鬓角那一缕被风吹起的白发上。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个停顿。
“算姻缘。”男人的声音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初月没动。
“生辰八字。”她按着规矩说。
男人没有报八字。
他把那封粘补过的密信往前推了半寸,推到初月左手边。
“我的妻子,不认得我了。”他说。
初月看着那封信。
信封粗糙的纹理在夕阳下毫毫毕现。
她觉得胃里那股酸水往上涌了涌,顶得喉咙发紧。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让她离这个人远一点,又或者,靠得更近一点。
她强压下那股怪异的悸动。
“道门不问前尘。”她把语气放得更冷了一些。
她伸出左手,越过那封信,摸到了竹筒的边缘。
竹筒表面有些凉。
“抽一签吧。”她说。
男人没动。
他的目光从她的白发,移到那只覆着银色眼罩的右眼,最后落在她搭在膝盖上、焦黑残缺的右手。
那眼神里的东西太重了。
压得初月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往左侧偏了偏身子,想把那只丑陋的右手往桌底的阴影里藏。
男人的手在桌面上猛地收紧。
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茶棚那边,谷青崖的椅子“哐”地一声倒了。
他站了起来,手里的弓已经握紧。
初月没有回头。她抬起左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
谷青崖的脚步停在原地。
初月重新转过头,看着面前的青衣男人。
“抽签。”她重复了一遍。
男人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从竹筒里抽出了一根签。
动作很稳,但初月看到他袖口下的腕骨崩得很紧。
竹签被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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