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荒地上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初月,这噬灵蛊的滋味,可比无不为的反噬要快活得多。”
他顿了顿,像在等她的眼神。
“你师傅在裂缝里也这么抖。真像。”
初月的右拳攥紧了。指节发出咯吱的轻响。她没抬头,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松开,又攥紧,松开,又攥紧——这个动作重复了三遍。第三遍松开时,指尖翻过掌心,按住了左袖里那截无不为剑的剑柄。没有拔出来,只是按着。剑脊上的暗红微光从袖口漏出来,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祝清时看见了那个动作。他松开攥住她右肘的手,转过身,剑横在身前,用后背挡住郁汌投来的视线。他没回头,但声音压得很低。
“走。”
就一个字。
初月看了他的后背一眼。那个铠甲上还沾着碎石的灰,肩胛处有一道新添的剑痕,不深,但边缘的皮肉翻卷,已经发白。她没数,但她知道那应该是今晚第七道了。她把手从剑柄上移开,拉下左袖盖住痉挛的手臂,转身迈出第一步。
身后,郁汌在笑。
不是那种张扬的笑,是很轻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种笑。笑声混在夜风里,追着他们钻进密林的边缘,然后在第一棵枯树前被枝叶刮散了。
密林的土是湿的。腐烂的树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得使不上力。初月走在中间,脚底每陷进去一次,就得用右腿撑住身体,左腿迈出去的时候膝盖会不自觉地抖一下。她走得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踩着前面沈御的脚印,节省体力。
谷青崖在第三棵歪脖子树下停住。
他把背篓卸下来放在枯叶上,侧身蹲下去——脖颈的瘀伤还在,吞咽时喉结会往上顶一下——他用右手的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从篓里掏出那页发黄的旧札。
指尖没捏纸。捏不住。他把旧札摊在枯叶上,用右手指关节压住页角,侧过身让远处村口的火把光能照到纸面。光线很暗,纸上的朱笔圈涂已经褪了色,但“禁”字旁边那行小字还能辨认。
“寒潭,西北三里。禁地,非谷主不得入。”
他念完,抬起头,嘴唇动了两下才说出后半句。
“花王若在,必在潭底寒冰中。”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比刚蹲下时哑了很多,尾音往下坠,像是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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