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看着初月——不是她的脸,是她的左袖。那截袖子上沾的血已经干了,但左臂还在微微发颤,隔着衣料都能看见肌肉一抽一抽地跳动。他赶紧移开视线,垂下眼,盯着旧札上的字。
沈御单手解开左肩的布料。布料撕开时发出嗤啦一声,黏在伤口上的一层干血被带下来,渗出新鲜的血珠。他看了一眼——四道抓痕,深约半寸,没伤到骨头,边缘的皮肤外翻,已经有轻微的红肿。他把布料重新按回去,用右手拇指压住。
“毒瘴林,三里纵深。白天毒雾浓,晚上减弱。现在子时,是唯一能穿过去的窗口。”
他说话时,眼睛在看西北方。那里有一片白色的东西在树冠间浮着,不是雾,不是烟,是一种很薄的、发着微光的寒气,从地面往上升,像冬天刚结冰的河面上浮起的那层白气。
初月抬起右手,食指在旧札上点了一下——点的是寒潭的位置。指尖落下时抖了一下,她立刻换成指关节在纸上敲了两下才稳下来。就是这么一敲,她感觉到右臂脉门处的黑纹突然发烫,连带左臂伤口里的蛊虫都活了——不是往外钻,是往里缩,往经脉深处钻,像在躲避什么东西。
她收回手,没说话。右手在身侧垂下,五指张开又慢慢攥紧,指缝里夹住袖口的一角,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
祝清时从她身后走过来。他把剑插进右手边的泥地,腾出手从自己腰带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一颗丹药,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塞进初月手里。
“续气的。吃半颗,够你撑三里。”
初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半颗丹药,又看了看祝清时。他脸上的表情很平,像是在说什么寻常的话,但他右手的拇指一直在搓剑柄上的布条——那是他从箭矢尾羽上撕下来的帛布,缠在指骨上缠了好几道,已经磨得起了毛。她接过丹药塞进嘴里,苦味顺着舌根冲上鼻腔,把那股蛊虫爬行的麻痒压下去了一点。
沈御重新抱紧阿雅。女孩瘦得像一把骨头,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轻到他得低头确认她的胸口还在起伏。
“走吧。”
这次是初月开的口。她把左袖又往下扯了扯,遮住手腕上跳动的黑线。右手扶住树干站起来,背部的挫伤让她直腰时吸了半口气又停住,停了一瞬,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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