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展开的不是树枝。是肋骨。
一根一根弯曲的骨骼从主干两侧撑开,像昆虫的节肢,又像人的胸腔被从里面翻开。那些骨骼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根须,根须末端是茧,是那些还没被完全吸干的。
树干最粗的地方,就在初月视线平齐的位置,有一块树皮的颜色不一样。那块皮是微凹的,凹下去的弧度像一个蜷缩的人侧卧着。
初月走过去,蹲下。
她右膝跪在地上,左手在袖子里又抽了一下,她用右手把匕首翻了个面,用刀尖抵住那块凹陷的树皮。
祝清时在她身后半步站着,他看见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左臂痉挛带动了整个左肩在晃,连带着右手也跟着打颤。
初月把匕首刺进去。
皮破了。
不是树皮被刀尖划开的那种声音——是皮肉被切开时那种黏腻的、带着汁液的回响。匕首刺进去半寸,一股黑血从裂口里涌出来。
那血是黏稠的,像熬稠的糖浆。它溅到初月右手的手背,立刻冒起一缕青烟,她感觉手背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但只烫了一瞬就变成了麻。
她咬紧牙,把匕首往下一拉。
裂口撕开了。
里面露出半张脸。
是人脸,但也不全是。五官的轮廓还在——一只眼窝、半边鼻子、小半个嘴唇——但它们是扭曲的,像是被什么力量从里面往外推,把皮肤全都撑变形了。那只眼窝是空的,空得能看见深处的白骨,但眼窝深处有一点光在闪。
幽绿的,不是磷火。是魂火。
那张脸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不是树皮松脱。是那张脸自己——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那只空眼窝转过来,对准了初月。
初月听见自己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是声音。是冲击——像有什么东西从那双眼睛里射出来,直接扎进她的颅骨,在里面炸开。她眼前一黑,然后看见的不是殿内的树根和茧,而是一幅画面——
——巨大的、大到撑满整个视线的骨架。肋骨一根一根从脊柱两边张开,像一座倒扣过来的囚笼。肋骨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个漆黑的空洞,空洞底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金色的,黏稠的,像被埋在土里的熔岩。那空洞在呼吸,每次收缩都把四周的根须拉动一寸,那些挂在根上的茧也跟着抖——
“初月!”
祝清时的手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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