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零星几点磷火在半空飘着,像死人的眼睛。那些磷火的光照不了多远,只够让人看见殿内不是空的。
有树根。
不是长在土里的那种树根。是从大殿中央的地底伸出来的,粗的比人腰还粗,细的也有碗口大,它们盘根错节地爬满了殿内的每一面墙、每一根柱子,连地面都被它们占满了,脚下的石板被挤得翘起来,根须从缝隙里钻出来,弯弯曲曲地铺开。
那些根是灰白色的,像死人的皮肤。
根上挂着东西。
一个个茧状的包,大小不一,有的小如拳头,有的大如孩童。茧的外层是干瘪的、萎缩的,像是里面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一层皮挂在根须上。
初月停住了。
她看着最近的一个——那个茧的形状太明显了。肩膀、腰身、蜷起来的膝盖,连手指蜷曲的弧度都还保留着。只是人已经干了,透过半透明的茧皮能看到里面的骨头,骨头是灰的,像被什么东西泡过。
她的喉咙突然痉挛了一下。
不是恶心。是那股甜香——她现在闻出来了,那甜味里有一层是童血的味道,是那种还没长成的骨头被抽走髓液后留下的气味。她在玄武观闻过类似的,那是师傅用丹炉炼化邪骨时,炉口冒出的第一缕烟。
但这里不是一具。是几十具。
靠在柱子上的,挂在天顶横生的根须上的,堆在墙角像柴火垛一样叠起来的——她数不过来。
“这……”谷青崖在她身后说了一个字,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
祝清时没说话。他左手压着剑鞘,膝盖轻轻碰了碰初月的脚踝,示意她往地上看。
地上有血痕。
是拖出来的那种——从殿门一路延伸到大殿深处,两道宽的,中间夹着细的。那是人身体两侧被拖拽时,手臂和躯干的轮廓。血痕是暗红色的,边缘已经干了,但中间还黏糊糊的,能粘住鞋底。
初月迈过一根横在地上的细根须,往大殿中央走。血痕在前方汇进了一团更大的阴影里。
那棵“神树”。
在殿中央。
十人合抱的树干拔地而起。树皮是暗褐色的,但不像木头的纹路,倒像是某种角质——龟裂的、片状的,缝隙里往外渗着透明的黏液。黏液在树干上凝固成一道一道的泪痕,最下面汇成一个小水洼,映着磷火的绿光。
树干往上,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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