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颈上。不是温柔。是带着力的——虎口卡住她颈椎两侧,手指掐进后脑的头发里,使劲往下一按。
“够了!你眼睛要废了!”
初月咳了一声。血从喉咙里呛出来,不是嘴里吐的——是鼻腔里涌上来的,黏糊糊的铁腥味。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她看见祝清时的脸,他身后的殿顶在晃。
不对。不是殿顶在晃。是自己的眼睛。
她眨了一下。睫毛上沾了东西,黏的。她抬手去擦,手背上蹭出一道红。
血。
从眼角渗出来的,不是泪——是细密的血珠,正一条一条地从眼睑边缘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了。不是血糊住的——是从眼球内部传来的那种模糊,像有人在她眼前蒙了一层薄纱。
“我看见了。”她的声音嘶哑,说到一半喉咙又痉挛了一下,她硬生生咽下去,“这不是……不是树。”
树皮上那半张脸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然后它淌下去了。从下颚开始,整张脸的轮廓慢慢模糊、融化,像一块蜡被放在火上烤,那只闪着魂火的眼窝最后合拢,光芒灭了。
初月用右手撑着树干站起来。她的手按在那块裂开的树皮边缘,摸到里面的东西——硬的,一段一段的,是脊椎。被虫蛀过的脊椎,空洞里塞满了干涸的骨髓。
“这是人——活生生的人炼成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尾音破了一个音——说到“人”的时候,那个字突然变尖了半度,像被什么掐断。
她的脑海里闪过暗门合拢的画面。
师傅血污满面的脸,无声张开的嘴,两个口型——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把那个画面压下去了。
祝清时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树干上那个裂口。他看着那些脊椎、那些融化的皮、那些干涸的骨髓。“这不是一个‘人’。”他的手放在初月肩上没拿开,“这是很多人的……拼起来的。”
“真敏锐啊。”
从殿顶传下来的。
那声音不高,没有刻意吓人,甚至带着点轻柔。但它是从上往下渗下来的——每个字都像黏稠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黑暗里,碰到地上的石板,弹起来,再落下去。
初月没有抬头去看。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无不为的剑柄。
“吾师用了三十年,才找到这尊在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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