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在黑暗里拐了第四个弯时,脚下的碎石从拇指大变成了拳头大。
初月右脚踏上一块松动的片岩,岩片往下沉了半寸,她整个人往侧面歪过去,被祝清时用剑鞘顶住后腰。她没有回头,右手抓住旁边的树干稳住了,继续往前。
谷青崖在后面踩到她踩过的那块石头,片岩又沉了一寸,他轻巧地跳过去,没说话。背篓里的腊肉块撞在弓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御在最后,抱着阿雅。左肩的伤口在刚才爬坡时又裂开了,血从包扎的布条边缘渗出来,滴在女孩的衣领上,他没管。阿雅的呼吸还是浅,但比之前匀了些,胸口起伏的节奏像是睡着了。
殿前广场的轮廓从密林缝隙里透出来时,天色还没亮,但夜色最浓的时刻已经过了。天际没有光,只是林梢的墨色淡了一分,像被水洗过一遍的旧布。
初月在林子边缘停下来。
广场的石板上到处都是爪印,五道五道地交错,深的把石板都抓出了槽,槽里积着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但那股腥气还贴着地面往鼻子里钻。广场东侧堆着几具像狗又像獒的尸体,残骸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霜。
“昨晚。”祝清时说,声音压得很低。
初月没应。她看着殿门——那扇青铜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光,但有什么东西正从缝里往外渗。
是甜味。
甜的,但不腻,像糖浆熬过了头,带一点焦苦,底下压着一股更重的气味——腐朽的木料、潮湿的泥土,还有别的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走。”她从腰带内侧摸出匕首,用右手握着。左手在袖子里又抽了一下,她把左臂往身后背了背,用腰带扣住手腕。
祝清时走到她左边,剑已出鞘。
谷青崖从背篓里取出风镜流云弓,右手攥着弓把,指节压在弓身上,伤疤磨得发白。他不敢握太紧——指缝里的旧伤痂在刚才爬坡时已经崩裂了两处,血顺着指根流进掌心,他悄悄往裤腿上蹭了一下。
殿门推开时,青铜门轴发出一声锈涩的尖叫。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撞了好几圈,撞到最深处,没有回声——像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吞掉了。
门缝扩大,那股甜香突然浓了十倍。
初月用右手袖口捂住口鼻,迈过门槛。
殿内没有灯。殿顶太高,高到看不见穹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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