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剧痛一波波冲击着神经。
初月撞开密道尽头的石门,御花园的丝竹声与宫女的惨叫声混在一起,灌入她的耳膜。
她把怀里那具冰冷的仙体往上托了托。
凉亭石桌底下有一片浓重的阴影。
她跪下去,把师父塞进那片黑暗里。
石板地上全是泥水,沾上了道袍的下摆。她顾不得了。
用脚尖踢过几块碎石,勉强在桌腿旁拨弄出一个遮蔽视线的死角。
她把师父的衣角往里掖了掖。
不能让人看见。这里太脏了。
她站起身,眼前晃过一片墨绿色的重影。
噬魂毒在血液里乱窜。
左肩胛骨里的那把黑色匕首,随着她的动作在骨缝里摩擦。
发出细微的钝响。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往外走。
不能跑。右臂的黑纹和体内的蛊虫在共振。
心脏跳得极慢,每一次搏动都在拉扯心脉。
她只跨了两步大步,心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她停下来,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喘气。
冷雾从御花园的深处涌过来。
空气里全是草木枯萎的焦味。
原本开得正盛的牡丹,花瓣在她脚边化作黑灰。
像被抽干了水的枯木。风一吹就散了。
她看着那堆灰,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相干的念头。
昨天早上在炼丹院吃的那块冷腊肉,这会儿还在胃里沉甸甸的。
发酸。
她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把那股酸水压下去。
前头是灯火通明的宴席。
诡异的绿光和宫灯的暖黄混杂在一起。
她拖着废掉的左臂,一步步往前挪。
丝竹声还在响。
乐师的手指在琴弦上机械地拨动,指肚已经磨破了,血滴在琴面上。
没人停下。
五皇子李胥忝坐在上首。
他手里端着一个金杯。
杯子里不是酒。
初月的墨绿视界里,那杯子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蛛网纹路。
那是影杀咒的引信。
蛊虫的尸体泡在里面。
他正仰起头,要把那杯东西灌进喉咙。
初月走进了光圈。
周围的禁卫军看到了她。
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道姑。
有人拔刀,有人惊呼。
初月没理会。
她盯死了那个金杯。
距离不够。
她咬破了舌尖。
铁锈味冲进鼻腔。
借着这一丝清明,她强行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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