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的刃口在左肩胛骨的缝隙里卡死了。
初月没有喊出声。
她喉咙里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嘶声,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朽木。
左臂彻底不听使唤了。
从肩膀到指尖,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降魔杵当啷一声掉在暗门外的石砖上。
她没有低头去看。
那根沾满她鲜血的铜棍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根底下。
她用那只皮肉焦黑的右手,死死压住师父道袍的前襟。
手掌早就没有握力了。
全凭手腕和手肘的死角,硬生生卡着那团布料。
连着怀里那具逐渐冰冷的仙体,她整个人向后栽进暗门后的通道。
地宫的震颤一直没停。
低频的轰鸣顺着石壁,一阵阵钻进她的后背。
震得肺腑里泛起一股腥甜。
她没有拔出那把利刃。
拔了,血会瞬间抽干她仅剩的生机。
她只能靠右半边身子发力。
右肩抵着湿滑长满青苔的墙皮。
两条腿弯曲。
靴底在粗糙的石板上蹬住,往后蹭半寸。
停下,喘一口气。
再蹬,再蹭。
靴底在青苔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仙体的重量压在她的胸口,沉得搬不动。
左手虎口那道深可见骨的裂伤,因为全身重量的牵扯,再次崩裂开来。
皮肉翻卷的地方,渗出粘稠的液体。
顺着指缝往下淌。
滴答。
砸在仙体苍白的脸颊上。
那原本微弱的金光,碰到这带着煞气的活人血,挣扎般地闪烁了两下。
随后,彻底转暗了。
初月看着那暗下去的光。
眼眶周围的肌肉开始神经质地抽搐。
她想抬手把那滴血擦掉。
但右手卡在衣襟里,稍一松劲,仙体就会滑落。
左手废在身侧,像一截挂在肩膀上的烂木头。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滴血在师父的颧骨上晕开。
变成一个暗红色的斑块。
通道里很冷。
她忽然觉得膝盖骨缝里钻风。
昨晚在客栈盖的那床薄被子,终究是没挡住夜里的寒气。
那被子上还有一股洗不掉的霉味。
当时沈洵说要去换一床,她嫌麻烦没让。
这会儿两条腿冷得发僵。
那股霉味好像跟着风,一起钻进了这个地底的暗道。
她摇了摇脑袋。
把这不相干的念头甩开。
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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