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从内侧厢房走出来时,院里的晨光已经铺到丹炉脚下了。
她脚步还有虚浮。不是头晕,是小腿肚里像灌了冷水——嗜睡症后遗症的余韵没散干净,每走一步都觉得地面软了一分。她走到院中时停了一下,左手扶了一把廊柱。木柱子上有露水,冰得她指节缩了半寸。
谷青崖蹲在备用小炉边上,左手攥着一块湿布,听见脚步声赶紧站起来。
他右手虎口的拉伤还没好,只能用左手攥布。炉壁上溅落的黑血已经干成硬壳,他擦了两下没擦掉,布面蹭过血渍时发出粗粝的沙沙声。炉门还是关着的——他不敢开,怕炉温变化毁了丹药。
“师父。”他站到一边,把湿布往身后藏了藏。
初月看了一眼炉壁。黑血残渍沿着铁皮裂缝渗进去,干涸后像一层暗色的漆。她没说话,先蹲下来。蹲下去时膝盖响了一声,闷闷的,骨缝里像夹了沙子。她用左手手背贴了贴炉壁——余温已经退到可以开炉的程度,铁皮表面凉得不均匀,东边比西边暖了不到半寸。
她刻意没有用右手。
开炉门时左手使不上扣劲,她用指节顶了两下才推开。一股混合气味涌出来,牵机草烧灼后的焦苦、丹砂遇火后的金属味,还有一股腥甜。
初月皱眉。
她没立刻伸手取丹。左手从袖中摸出一枚小银匙——匙柄细长,尾端磨得发亮——她执匙刮下最上层丹药表面的金纹粉末,动作很轻,像刮一层霜。
粉末落在白瓷碟上。颜色正常,金纹碎屑在碟底反着光。但腥甜更浓了。
她把瓷碟凑近鼻尖,闭眼。不是不想睁眼,是闭眼能把嗅觉逼得更细。
一息。
二息。
三息。
她睁眼,视线越过瓷碟,落在备用小炉外侧没擦干净的黑血溅痕上。
谷青崖在旁边一直憋着气。
初月将银匙翻过来,用匙柄沾了沾炉壁上的黑血残渍,同样凑近鼻端。腥甜一致。她放下银匙,匙柄碰在瓷碟边缘发出叮的一声。
“血溅进去的。”她说,声音很平,“丹药没坏。”
谷青崖那口气这才吐出来,肩膀往下塌了半截。
她用左手一枚一枚将三枚成丹取出来,摊在白布上。丹药表面各有三层金纹,纹路细密不乱,金纹下渗出腥甜药气——但那气味是浮在表面的,丹药本身的牵机草焦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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