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是惊醒的。
不是慢慢睁眼,是整个人在床板上弹了一下,像踩空了一级台阶。额上全是冷汗,后颈也湿了——她刚才伸手去抓师傅的衣袖,指尖穿过那片水光时,什么都没有了。
师傅站在水边,背对着她。
脚下水里没有倒影。
她喊了一声,师傅转过身——那张脸不是师傅的,是绥远的。她松手,后仰,掉进水里。水里没有光。然后她醒了。
视线还是花的,看什么都隔了层水。左手下意识去摸右手的玉珠——掌心是空的,水泡破掉的地方蹭到被褥粗糙的表面,疼得她倒吸一口气。玉珠滚在被褥上,乳白色,螺旋纹在烛火余烬的微弱光里看起来像一只半睁的眼。
她盯着玉珠看了一息。
有人握住了她左腕。
那只手的温度偏低,不像活人的——像溪水里泡过的石头,怎么捂都捂不暖。她条件反射地甩开。甩完才看清是谁。
沈洵坐在床沿。他刚才的姿势大概是趴着的,因为肩膀还维持着一个前倾未收的角度。她甩开他的动作没有让他收回手——他那只手就搁在床沿上,掌心朝上,沾着干涸的血痕,保持着刚才握她手腕的弧度。
“醒了。”他说。
语气平,不是疑问。
初月没有答。她用左臂撑着床板要坐起来,身体比预想的虚——上半身刚离床不到三寸,右手下意识去撑,掌心水泡被体重挤压,那股刺痛从手心直窜到后脑,她闷哼一声,松了力。
沈洵起身接住了她。
动作稳,没有多余的话。但他起身时腹部的衣料颜色变深了一块——她听见他极轻地吸了半口气,剩下半声被他吞了回去。血腥味混着屋里的凉空气涌进她鼻腔。
她被他抱回床上。背刚贴上被褥,左手就按在他胸口想推开——
指尖碰到衣襟上半干的血迹。凉的,粗糙的,像什么东西烂了又被风干。
动作僵了一瞬。
然后她用力推开了,别开脸,声音沙哑:“别碰我——师傅的包裹在哪儿?”
沈洵没有立刻答。他把那只手收回去,重新搁在床沿,掌心还是朝上,手指微曲。然后说:“在你床头。柜上。”
他没有说“你自己看还是我去拿”。
初月自己转过身去够柜上的包裹。后背对着他,眼睛从昏暗中辨认出那个打了补丁的青色包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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