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从备用小炉前转过身。
经过孙娉婷身侧时她没有看对方,但手指在袖中碰到了那枚玉珠——珠子硌在左手虎口,压出一道浅白的印。
孙娉婷的手腕被麻绳缚在背后,绳结是萨莎打的。初月扫了一眼那绳结,发现萨莎用了双套结,收紧时在绳端加了两个半结,解开需要半盏茶的时间——然后她移开视线,往院角走去。
院角那具盖了草席的尸体还是昨晚的样子。
草席半湿半干,湿的那一半贴着貊泽的躯干轮廓,干的地方草梗之间能看见袖子。昨晚的露水顺着草梗往下渗,在尸体肩膀的位置积了一小摊淡褐色的水迹,水面浮着从草席上冲下来的细沙。初月蹲下身,左手掀开草席。
动作很轻。
不是怕,是习惯——尸体上的每一处痕迹都不能破坏,这不是道观的规矩,是她自己养成的。草席翻开的瞬间,貊泽那张死白的脸露出来,嘴上还保持咬舌自尽时的弧度,舌根翻在后面。
沈御跟在她身后蹲下来,左手按在腹部绷带边缘,指甲下意识地抵进绷带缝隙。他没有开口问初月要找什么,只是把重心撑在左脚脚后跟上,稳住蹲姿。
“他箭伤在胸骨,剑洞是沈洵刺的。”初月用左手食指点了一下尸体胸口的衣料——黑血已经凝成暗红的硬块,把内衬和外衣黏在了一起。她收回手指,开始检查貊泽的外衣口袋。
空的。
只有几枚铜钱滚在口袋底,还有一块磨刀石的碎片,粗糙的那面沾着铁屑。
腰带内侧同样没有暗袋,初月的左手从腰侧摸到后肋,指尖隔着衣料依次按过去,每一下停顿两息——这是在找缝死的夹层。按到左肋位置时,她的手指顿住了。那里有一块比周围硬半寸的地方,缝线的针脚很小,摸上去是羊肠线,表面有细微的凹凸感,那是羊肠线遇水后缩紧的纹路。
羊肠线在西域常用,中原少用。
初月从袖中取出小银匙,用匙柄挑开缝线。匙柄的弧度刚好能顶进针脚之间,她旋了一下手腕,第二针挑开时发出极细的一声啪,羊肠线断了。她从夹层里扯出一封折叠的信纸。
纸已被血浸透了三分之二,表面黏着一层深褐色的凝血块,边缘发脆,一碰就掉渣。
初月在旁边的石桌前坐下,把信纸摊平。血腥味从纸面上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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