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道的入口黑黢黢地张着,涌出的潮气里混着腐烂泥土和铁锈的味道,浓得几乎能把人推回去。
初月把左手伸进袖口,指尖碰到朱砂笔冰凉的笔杆,确认它还在。
谷青崖弯下腰,右手从地上抓起那块滚落的腊肉块,丢进背篓,布包砸在篓底发出一声闷响。
“只能往前。”她说。
他点头。
窄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谷青崖先进。他的右肩不能承力,整个人靠右臂贴住石壁,像一张破布挂在墙上,左腿骨裂处不能蹬踏,他靠右腿后蹬、左臂辅助往前拖——身体与石壁摩擦,发出一种沉闷的、皮肉蹭过粗石的声响。
初月等那声音往前移了三尺,才跟进去。
石壁湿得打滑。
不是水,是桐油。油膜厚得能照出人影,脚踩上去滑得像踩在猪油上。初月左手抵住石壁,掌心贴住缝隙里干涩的部分防止下滑,右手只敢用指尖轻触石壁——掌心那层烫伤的痂刚结了一天,一碰就疼,更别提用力握住什么。
她往上爬。
火折子含在嘴里,火光晃得石壁上的人影抖个不停。她爬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摩擦——是那块青石板被什么力量从外面扣死了,铁环在石板上撞出一声闷响,然后安静了。
退路没了。
初月没回头。她盯着前面谷青崖的背影,那背影一耸一耸地往前挪,骨头硌着石壁的声音在窄道里被放得很大。
“别回头。”谷青崖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哑的,带着喘,“前面有光,我闻到了那股该死的药味。”
初月张嘴想应一声,嘴里的火折子差点掉出来。
她赶紧合上牙关,竹管在牙根上硌得生疼。左手又开始抖了——不是那种能控制的抖,是整条左臂从手腕一直颤到肩膀,指尖打在石壁上发出连续的轻响,像有人在敲门。
她停下来。
闭上眼,深吸一口桐油味的潮气,咬破下唇。
血腥味冲进嗓子,刺痛让视野里的黑暗缩了一下。她睁开眼,左手还在抖,但轻了些。她继续爬。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不相干的念头——昨夜在炼丹院,沈御给她递了一杯热茶,她没喝,茶凉了,茶叶沉在杯底,一片一片舒展开的样子。
她把那画面从脑子里甩开。
再往上爬了约莫一刻。
谷青崖停下来了。
初月差点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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