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搁在石碑旁,火苗缩成豆大一点蓝焰,将熄未熄。
初月把秃头竹管笔从地上捡起来,放进袖子里。
笔杆凉,沾着灰,手指碰到时颤了一下。她用左手撑住石碑边缘,把身体从碑角挪开,右掌隔着缠紧的布条按在地上,慢慢跪起来,去够掉在谷青崖脚边的风镜流云弓。
弓身冰凉,弦上还绷着没射出去的那口劲。她把弓搁回谷青崖背篓外侧,顺手将垫在他左腿底下的背篓往里推了半寸——他腿骨裂的地方肿得把裤管撑起来了,隔着布料都能摸到一块硬邦邦的突起。
谷青崖没睁眼,但嘴唇动了动。
初月靠回碑角,左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颗半成品的牵机丹,指甲掐进蜡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谷青崖嘴里,另一半含进自己舌根底下。丹药苦,苦得舌根发麻,她咽了口唾沫,把那层苦味往下冲,冲了一半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谷青崖呛了一声。咳的时候右肩牵动脱臼的关节,整个人往下一缩,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别咳。”初月说。
他真的不咳了。呼吸压成一条细线,只有鼻翼在动。过了约莫五六十息的工夫,他睁开眼,先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右肩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襟边缘,侧过头,用牙咬住,一拽——布条收紧,勒进旧伤口里,他闷哼了一声,但没停。
初月伸出左手想帮他按住布条。左手食指上的割裂伤碰到布料时猛地一疼,她咬紧牙关,改为用左肘压住那片衣襟。右手因掌心烫伤不能握物,只能用无名指和小指的指节轻推布条的另一端。
笨拙。但有效。
两人并肩靠着石碑。初月左肩撞伤让她只能微微侧身,谷青崖右腿伸直、左腿蜷着,膝盖悬在半空不敢落地。肩膀偶尔相触,衣料下面全是冷汗。
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师傅托梦给我了。”初月说。
谷青崖的瞳孔在火光里缩了一下。他盯着面前石碑的底部,那里有一摊干涸的暗色痕迹,形状像一只摊开的手掌。
“她说什么了?”
“没说。”初月用右手无名指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手抖让动作走了样,指尖戳到了颧骨上,“她就是站在那里,嘴巴张开,说了两个字——但我听不见。银铃在响。”
谷青崖低下头。他的左手攥着衣摆,攥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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