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也从最初的震惊、不安,到渐渐麻木,甚至为自己找借口“人情往来,不得已而为之”,“先站稳脚跟,才能做想做的事”。
崔胖子等人送来的厚礼,他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或许,只有先融入他们,获得权力,将来才能真正改变些什么……”古言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但内心深处,曾有的那份对不公的愤懑,却在隐隐躁动,让他难以真正安心。
转机发生在他入职翰林院后不久。他奉命随同一位王姓侍郎,巡视京畿春耕,名为“体察民情”。马车驶出繁华的京城,眼前的景象逐渐褪去浮华,露出残酷的底色。
宽阔的官道两旁,视线所及最肥沃的平原地带,大多被高大的围墙圈占,墙内隐约可见亭台楼阁,那是皇亲国戚、宦官权贵的庄园。
而更多的普通农户,只能在贫瘠的坡地、河边洼地上艰难耕作。衣衫褴褛的孩童在田埂上追逐,瘦弱的身体肋骨可见。这与古言记忆中,那段贩运经历所见到的民间疾苦何其相似!一种熟悉的压抑感涌上心头。
行至一处名为“郭家坳”的村庄时,队伍被迫停下。只见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正凶神恶煞地驱赶一户农户,抢夺着他们仅有的几袋看似种子的东西和一小堆干瘪的薯类,理由是拖欠了去岁的“羡余”和今年的“预征”。
一名老农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哭求,声音嘶哑:“官爷开恩啊!去年收成本就不好,赋税却一再加码,实在无力缴纳了!这是最后的种子,夺了去,今年全家就只能等死了啊!”旁边的妇孺更是哭声凄厉,令人心酸。
古言看得心头火起,突然一股血气直冲顶门。终于忍不住对身旁马车里闭目养神的王侍郎道:“王大人,春耕在即,夺人种子口粮,无异于杀鸡取卵!百姓何以维生?赋税是否……过于沉重了?长此以往,恐生民变啊!”最后一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来自古砚记忆中对群体愤怒的直觉判断。
王侍郎缓缓掀开车帘,淡漠地瞥了一眼外面的混乱,随即放下帘子,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教训口吻:“古修撰,你初入仕途,年轻气盛,有所不知。这些刁民,最是奸猾懒惰,惯会哭穷抗税。朝廷用度浩繁,边防、河工、皇室开销,哪一样不是金山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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