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滑,“按惯例,翰林院清贵,是储相之地,前途无量;若外放做个知县,则是实惠近民,易于做出政绩。不知古兄对日后前程,有何打算?”
打算?古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记忆清晰地告诉他,像他这般毫无根基的寒门子弟,即便侥幸高中,在这京城深水潭中,也不过是一叶无根的浮萍。
最稳妥的“打算”,便是谨言慎行,尽快拜入某位座师或权贵门下,寻得一方倚靠,在这繁华之地小心翼翼地经营,用才华和忠诚换取庇护与缓慢的升迁。
这是人梦寐以求的道路,也是他昔日挑灯夜读、受尽白眼时,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出人头地”。让母亲和姐姐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光耀那早已黯淡的门楣,让那些曾经轻视他们的人,不得不仰视。
酒宴的气氛热烈而虚伪。古言被动地应酬着,美酒入喉,初时甘醇,回味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涩意,仿佛是记忆中赶考路上,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蜷缩在破庙角落,啃食的冰冷硬馍的味道。
他看着周围那些世家子弟们谈笑风生,言谈间是对古玩字画的品评,是对官场人事升迁的隐秘算计,是对某家名妓才艺的狎昵讨论,却唯独没有他记忆深处,在赶考路途中所见到的——那些因水患而流离失所、面黄肌瘦的灾民,那些在权贵高墙外苦苦哀求减租的佃户。
一段记忆如同针扎一般,猛地刺进古言的脑海,还记得那是在又一次名落孙山后,他曾心灰意冷,随一位远房亲戚奔走于江南贩运货物(隐约涉及盐、茶等利厚之物),亲眼见过官商勾结、盘剥百姓,见过漕运码头上役夫如牛马般劳作却食不果腹,更见过小民因不堪胥吏催逼重税而锒铛入狱、乃至家破人亡的景象。
此刻在锦衣玉食、阿谀奉承的强烈反差下,变得格外清晰刺眼。
庆功宴直至深夜方散。古言被崔胖子等人殷勤地引到一座精致雅静的别院安置,言明是“暂借”给探花郎居住,一应仆役俱全。
躺在柔软如云的锦被中,窗外月光清冷,他却辗转难眠。
这数月来的经历如同梦幻,从家徒四壁到锦衣玉食,环境的巨变如同温水中逐渐加热,悄然侵蚀着他最初的锐气。
开始习惯精美的衣食,习惯旁人的奉承巴结,甚至对于官场中一些收受“冰敬”“炭敬”的不成文“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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